天刚亮,我就起身了。昨夜说好的事不能拖,趁着太阳还没爬高,得先把地方腾出来。
货栈后院那片空地我早就让人扫干净了,竹架子也支好了,几块大晒席铺在上面,边缘用石块压着。门口贴了张纸条,写的是“招工”,字是我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但看得清。
苗苗跟在我后面,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头上扎的红绳被晨风吹得一跳一跳。她昨晚睡得晚,眼睛还有点肿,可精神头足得很。
“姐,我旗子做好了!”她举起来给我看,是拿旧布条绑在树枝上的,一面画了个圆圈,说是太阳,另一面画了谷粒。
我摸了摸她的头,“待会你就站东边台子上,看到哪块布该翻了,就举旗子喊。”
她用力点头,蹦跶两下跑开了。
第一批来的有七八个妇人,都站在晒场外探头看,没人敢进来。有个穿灰布衫的蹲在门槛边,手一首在搓衣角,指节发红。
我走过去,没说话,先从屋里搬出一筐黄芪,放在最中间的晒席上,掀开盖布。
“这是药材,晒坏了算我的。”我把簸箕递给她,“你来翻一次试试。”
她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慢慢接过,手有点抖。可一碰到药草,动作就稳了,轻轻抖开,让每一根都摊匀。
我笑了,“这就对了。咱们不讲谁会不会,只讲肯不肯学。今天学会晒药,明天就能带回家晒粮晒布,多出来的那份,是你自己的。”
旁边一个矮个子妇人小声问:“真能多出三成?”
“不止。”我说,“你家要是有粗布,拿来我教你晒,晒完软得像绸子,孙掌柜前两天收了一批,转头就卖出了高价。”
她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往前挪了半步。
我让苗苗敲了下铜锣,声音清脆,把所有人注意力拉过来。
“听好了!”我站在晒席边上,“辰时日头温和,适合翻第一遍;午时太烈,要用纱网遮一半;未时再全晒。布要顺纹翻,药要轻拍筛,谷要三翻三晾。谁记不住,我每天讲两遍,讲到你会为止。”
说完我亲自做了一遍,从翻晒到收边,动作放慢。做完一圈,背后己经出汗,褂子贴在肩上。
有两个妇人跟着学,一个翻得太急,差点把药草扬出去,另一个太慢,布角拖在地上沾了灰。我没说她们,只重新示范一遍。
第三趟的时候,她们终于做对了。
我点点头,“行,分组开始。左边三席晒布,右边两席晒药,中间留通道。苗苗你看着,哪个位置偏了就喊。”
小丫头立刻举起旗子,奶声奶气地喊:“一号席往南挪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