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姐,你计划在这里停留多久?”桑司华突然发问。“嗯?”真够敏锐的,既然察觉到了,林问夏也没隐瞒,指着房车说,“把车修好,轮胎升级就走。”桑司华也不意外:“是去基地吗?”林问夏点头:“庄遂有地图。”潜台词是,她并不能做主。桑司华听明白了,也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去找庄遂哥换地图。”接下来两人不再说话,认真把银杏林走了一圈儿。泗水大学的新校区面积很大,丧尸暂时没有结群的意识,在食堂那堵成一团的丧尸潮,分散到大学各处,也就不显多了。特别是音乐楼占地大,位置偏僻,游荡到这头的丧尸就更少了。银杏林里只有十来只,被林问夏和桑司华迅速清扫完毕。两人回去后,还又搬了一张桌子把松动的铁栅栏加固了一遍。这时,隐约能听见人工湖那边传来喧哗声,还有一股霸道的香味随风飘来。“快!桌子凳子都摆好,碗筷都有了吧?”“洗手洗手,等夏姐和桑桑回来,咱们就开饭!”刚转过转角,林问夏看见一群人冲她招手。“夏姐,桑桑,快来!”“夏姐,老大!”“汪汪汪!”锅里红油翻腾,热气滚滚,这一锅红汤就驱散了三分冷意;其余食物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红的、黄的、绿的……一群人围在一起,守着一个锅,嬉笑打闹。宋清从雪堆里刨出一打可乐,这是他下午抽到的,吃火锅,怎么能没有冰可乐呢!拉开可乐罐子的拉环,刺啦——气泡碎裂的声音乐清脆悦耳,足见气泡丰盈细密。“来来来,咱们一起走一个!”戚尔雅举折可乐要碰杯,“夏姐,说两句?”林问夏平静:“嗯,吃好喝好。”“哈哈,对!庆祝我们都还活着,还能吃火锅喝冰可乐!”“来!干杯,祝我们又活过一天!”冷风呼啸,随风传来非人的嘶吼声。七听可乐凑在一起,七个人,一条狗狗,在冰天雪地的七月里,在荒诞诡异的末日里,庆祝自己又活过了一天。这一刻,他们没有去想藏在黑暗和风声中的危险,没去想以后,只为庆祝此刻。林问夏仰头,透过透明的天窗看见细雪飘落。又开始落雪了。今天夜里守前半段的是睡饱了的林问夏和主动请缨的庄遂。一盏灯,一条厚厚的羽绒被,两张椅子。因为被子够大,林问夏和庄遂挨得不近不远,庄遂铺开一卷道林纸,这是今天桑司华他们从美术学院那边薅来的。厚厚一包,不仅有纸,还有各色画笔和颜料。庄遂找出合适的纸笔,开始手搓地图。林问夏把那盏据说能吸收任何能量转换为光能的照明灯往他那头推了推。这卡牌描述口气挺大,可显然货不对板,散发出来的灯光晦暗不明,让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家里那个老旧的钨丝灯泡。庄遂偏过头来冲林问夏笑,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缱绻:“我明天得出去赚积分了,只能晚上加加班,咱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尽快画完才安心。”“哦。”林问夏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吝啬的只发出一个音节。庄遂也不在意,笑了笑继续画地图。也许夜里总会让人变得软弱又冲动,林问夏皱了皱眉,还是问道:“你,不劝我和他们一起走?”今晚的火锅,让共同经历过厮杀和死亡的几人关系又多添了几分亲密,吃到最后,以前默契地从不多问的几人,纷纷谈起了往后。众人的目的地都是基地,这很好猜,末日第二天就发公告稳定人心的基地,自然人人向往。不同的是,他们四人中,桑司华是本地人,她想回家看看。桑司华是留守儿童,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用她的话说,家里现在值得她冒险回去的也只有孤身守着老房子独自生活的奶奶了。她最后一次见奶奶的时候,奶奶从衣服夹层里拿出一把钱直往她手里塞,一块、五块、十块的钱叠得整整齐齐,被一层又一层的手帕精心保护。“乖女,奶有钱,你在学校不要怕花钱,要多吃点儿。”桑司华低头,不让人看见她眼中的泪花:“现在有地图了,我能找回去。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和奶奶说好要回去的,我不能失信。”桑司华没想过让朋友跟着她冒险。戚尔雅第一个跳起来,扯着桑司华说:“怎么滴!还想一个人溜?桑桑啊,你得对我负责,我现在生病了,这个病叫‘桑司华饥。渴症’,我现在是一步都离不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