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清愣了一下。“什么眼神?”许愿抬起头,看着他。“你自己没注意到吗?”江时清想了想。陆承轩看他的眼神,他确实没注意。他只注意了案子的证据、对方律师的论点、法官可能会问的问题。他没注意那个人的眼神。“你想多了,他就是个客户。”许愿没再说话。他靠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晚上睡觉的时候,许愿抱着江时清抱得很紧,手臂环在他腰间,脸埋在他后颈。江时清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愿愿,你是不是又吃醋了?”许愿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江时清能感觉到他的眼睛在看着自己。“那个陆承轩看你的眼神不对。”他又说了一遍。江时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就是个客户。案子结束了就不联系了。”许愿没说话,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六月七号,江时言高考。江时清跟律所请了假,许愿也跟学校请了假。两个人开车回老家,后备箱里塞满了许愿准备的“高考补给”,矿泉水、巧克力、风油精、湿纸巾。到江家的时候是傍晚。蓝嘉宜开的门,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们进来。江建宇从书房出来,站在客厅中间,看了江时清一眼,又看了许愿一眼,点了点头。“来了?”江时清说“嗯”,许愿叫了声“叔叔阿姨好”。蓝嘉宜说“饭好了,先吃饭”。晚饭是蓝嘉宜做的,菜比平时多,摆了满满一桌。江时言从房间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看见江时清,眼睛亮了,叫了声“哥”。又看见许愿,叫了声“许愿哥”。许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明天好好考,别紧张。”江时言说“不紧张”。刚好最后一门考完那天,江时言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表情是空的。是一种“终于结束了”,一根绷了三年的弦突然松了,整个人都轻了。他走到江时清面前,站了两秒,说“哥,我饿了”。江时清笑了,说“想吃什么”。江时言想了想,说“火锅”。许愿在旁边说“行,火锅”。三个人去了学校附近那家老火锅店,开了个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江时言吃了很多,牛肉、羊肉、毛肚、虾滑,一盘一盘地涮,一盘一盘地吃。吃到第三盘牛肉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说“哥,我觉得我考得还行”。江时清给他夹了一筷子毛肚,说“那就行”。江时言把那片毛肚吃了,又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做出来”,许愿说“大题估计全市都没几个人做出来”。江时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江时清很像。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黑了。三个人走在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江时言走在中间,左边是江时清,右边是许愿。他忽然伸手,左边挽住江时清的胳膊,右边挽住许愿的胳膊,像个小孩一样挂在两人中间。江时清没挣开,许愿也没挣开。三个人就这么走着,像一幅画。高考结束,江时言约着同学去旅游。江时清和许愿回到a市。陆承轩依然经常来找江时清。案子结束后,陆承轩请江时清吃饭。电话打来的时候,江时清正在家里看案卷,许愿在厨房洗碗。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陆承轩”,他接起来。“江律师,案子结束了,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