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清回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得更低了一点。许愿的嘴唇移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学长,今晚不写了”。江时清的耳朵红了。考研那天,江时清送许愿去考场。考场在许愿自己学校的教学楼,路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许愿走在江时清左边,书包背在双肩上,手里拿着透明的文件袋,准考证、身份证、文具,每一样都检查了好几遍。站在考场门口,许愿看着江时清。“学长,你紧张吗?”江时清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考。”“你真不怕我考不上?”江时清看着他。“不怕。”许愿看着江时清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自己,有冬天的阳光,有光秃秃的梧桐树。江时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吧,我等你。”许愿转身走进考场。走了几步,回头,江时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他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走进教学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江时清站在梧桐树下,一个人站了很久。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是路飞白。路飞白递给他一杯咖啡,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凉的,他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上岸考研成绩出来那天,许愿在图书馆查分。他坐在四楼靠窗的老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些翻了一半的书照得发亮。他打开电脑,登录查分系统,输入准考证号,手指在回车键上停了一下,按下去。屏幕刷新,数字跳出来。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看错。他拿出手机,给江时清打电话。响了一声,接了。“学长。”他的声音很平。“怎么样?”“过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江时清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压着的、抖着的东西。“我就知道。”许愿笑了。“你怎么知道的?”“因为是你。”挂了电话,许愿坐在图书馆里,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很白。他笑了很久,笑到旁边的同学看了他一眼,他才收了笑,但嘴角还是弯着。他给林南汐发了一条消息:“妈,考过了。”林南汐秒回:“我就知道我儿子行。”又跟了一条:“小江知道了吗?”许愿回:“知道了。”林南汐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许愿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到了。a大法学院,刑法方向,导师是刑法学界的知名学者,许愿在本科时读过他的好几篇论文。通知书是es寄来的,大红色的信封,上面印着“a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几个烫金大字。许愿拿着那个信封站在宿舍楼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红信封照得发亮。路飞白从楼上下来,看见他手里的信封,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一把抢过去拆开,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许愿,你考上了!”他声音太大了,整栋楼都听见了。宿舍楼的窗户一扇一扇打开,有人探出头来看,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许愿牛逼”。许愿站在楼下,被路飞白拍了好几下肩膀,肩膀都被拍麻了。赵元从食堂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子,看见那个红信封,包子差点掉了,说了句“许愿你太牛了”,嘴里还嚼着包子。周墨从图书馆被路飞白一个电话叫回来,站在许愿面前,看了一眼录取通知书,说了一句“刑法方向,挺适合你”。这是周墨说过的最长的夸奖,许愿当那是最高评价。晚上,许愿去许家吃饭。林南汐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摆了满满一桌。许正开了珍藏的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许悦说“愿愿你太牛了”,许政宇说“咱们家第一个研究生”。江时清下班后赶过去。进门的时候,许愿正站在厨房门口帮他妈择菜,手里拿着一把韭菜,一根一根地摘,动作很慢。林南汐在旁边炒菜,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抽油烟机嗡嗡响。他听见门响探出头,看见江时清,笑了。“学长,你来了。”江时清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许愿把手里那把择了一半的韭菜递给他,他接过去继续择。两个人并排站着择韭菜,谁都没说话。林南汐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俩别在这儿碍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