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被赶出厨房,手里还拿着没择完的韭菜。站在客厅中间,对视了一眼,笑了。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们手里拿着韭菜站在客厅中间,皱了一下眉。“韭菜拿厨房去,别弄到沙发上。”许愿和江时清又回到厨房门口,把韭菜放到料理台上。林南汐已经炒完最后一道菜了,关了火,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行了,吃饭。”饭桌上热闹得不像话。许悦在讲她酒吧里新来一个调酒师,调的酒难喝得要命,客人投诉了好几次,她亲自调了一杯让对方学,对方学了一周还是那个味道。许政宇在讲蓝澜新戏的剧组又闹幺蛾子,导演和制片吵起来了,剧组停了两天工。许正在旁边喝着酒听着,偶尔插一句“这种剧组不专业”“你让她别太拼”。林南汐在给每个人夹菜,给许愿夹了块排骨,给江时清夹了块鱼,给许悦夹了只虾,给许政宇夹了筷青菜,给自己夹了一筷西兰花,最后给许正夹了块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浓郁。许愿端着酒杯,看着这一桌人,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爸,妈,谢谢你们。”林南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你考上研究生,是你自己努力。”许正在旁边点了点头。“嗯,你妈说得对。”江时清坐在许愿旁边,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许愿反握住他,两个人的戒指在桌子底下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金属声。散了之后,两个人走回公寓。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尾巴,凉凉的。许愿走在江时清左边,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握住他的手。江时清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有自己,有路灯,有远处的万家灯火。回到家,星星蹲在门口舔爪子。听见门响,它抬起头,看见两个人,叫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过来蹭他们的腿。许愿弯腰把它抱起来,在它脑门上亲了一下。“星星,你爸考上研究生了。”星星叫了一声,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江时清换了鞋,走过来,从许愿手里接过星星,抱在怀里。星星在他怀里翻了个肚皮,四只爪子朝天,尾巴一摇一摇的。“是你许愿爸爸考上研究生了。”江时清说。星星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我不管,反正是好事”。许愿笑了,伸手摸了摸星星的肚子。星星被摸得舒服了,眯起眼睛,咕噜咕噜的。“学长。”“嗯。”“今晚吃什么?”“你想吃什么?”许愿想了想。“你做的都行。”江时清把星星放到沙发上,走进厨房,系上围裙。许愿跟进去,靠在门框上看他。江时清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番茄、青菜,又从柜子里拿出挂面。他打算做番茄鸡蛋面,简单,快,但许愿爱吃。导师研究生录取的事尘埃落定之后,许愿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论文还在写,课还在上,辩论队偶尔回去指导江时言,法律援助社的案子偶尔接,日子不急不慢地过着。江时清问他“你想要什么毕业礼物”。许愿想了想,说“你”。江时清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说“说正经的”。许愿笑了,说“我就是说正经的”。许愿和江时清走在树荫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许愿忽然停下脚步。“学长。”江时清也停下来,转头看他。“怎么了?”许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自己,有梧桐树的新叶,有春天的阳光。“毕业礼物我想好了。”江时清等着他说。“你带我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江时清看着他。春风吹过来,把许愿的头发吹起来,扫过他的额头。他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想去哪儿?”“哪儿都行。你在就行。”江时清看着许愿。许愿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里面有自己,有梧桐树的新叶,有春天的风。他伸手握住了许愿的手,十指扣紧。“好。”许愿第一次见研究生导师周远志教授,是在开学第一周。周远志的办公室在法学院三楼走廊尽头,门是深棕色的实木,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打印着“周远志教授”五个字,旁边用黑色签字笔加了一行小字——“请敲门”。许愿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慢吞吞的“进来”。办公室不大,两面墙的书柜塞得满满当当,从地板到天花板,书脊的颜色从深蓝到浅灰到暗红,像一幅褪色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