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点点头,发髻上的红绳撞进丹鸿信的眼中,“有空我会回来的,父亲。”
马车顺着热闹非凡的街巷,朝悦安府的方向行进,丹鸿信望着望着,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门内的影子晃了晃,丹鸿信身经百战,怎不知那是谁。
“夫人,外面凉了,回去吧。”
两片影子逐渐交叠在一起,一高一低,摇摇晃晃,和院子里那些被风吹动的树一样,飘飘荡荡。
“丹朱丹朱!”三人正候在悦安府门前,听见马蹄哒哒哒的声音,蓝里连忙从台阶上跳起来,朝着马车上的人招手。
丹朱从马车上跳下来,嘱咐丫鬟收好软包里的东西,便与蓝里几人朝着市集走去。
市集上,裹着糖衣的冰糖葫芦晶亮的像是刚切割好的玛瑙,蓝里忍不住要了三串,一串给丹朱,一串给翎羽,另一串给自己,至于“表哥”,他肯定是不吃的。
翎羽不好意思自己吃,摘了一颗下来递给流荧,“尝尝?”她试探性的问。
身边的人伸手接下,一口咬下去。
忽然不远处发出十分响亮的欢呼声,“那是什么?那是什么!”蓝里跳起来,市集里大家比肩继踵,她压根儿看不见。
汀兰镇每月的倒数第五日都会在夜间举办市集。
自从解决了镇上的怪事,许多年轻人都会来凑热闹,因为这正是男女谈情说爱的好时候。毕竟平日里的宵禁是不允许他们夜晚时分在外游荡的。
人太多了,大家只能随着人潮涌动。
好不容易走到人最多的摊位。
在街巷的最顶头处,摊主在地上铺了许多玩具、还有一些荷包、扇子、甚至还有包子,最远的地方是一个木制的笼子,里面关了只毛发雪白的兔子,它正瑟瑟发抖的团成一团,眼睛微微眯着。
摊主会给参与者一个圆形的木圈,站在线外朝着地上的东西进行投掷,圈中了即可带回去,所有东西的价值均不统一,于普通人而言,完全是靠运气和一点点手法。
“十文钱一次,十文钱一次!”摊主叫卖着,不断吸引着周边的人来到他的摊位上。
百姓们纷纷举手,钱币如细雨般的叮呤当啷的落入摊主的钱袋中,老板笑的开心,从满脸褶子中好不容易才能找到那双眯缝眼。
无论参与者们有没有套中物品,他都会为每一个投掷出木圈的人拍手叫好。
“什么?我就选中个包子?哎!我想要旁边的荷包来着!”参与者只套中了一只菜包,摊主笑眯眯的将菜包从位置上取下来,递给他。
“第一次玩儿的时候都这样,兄弟你很棒了,有的人还什么都套不中呢!多试几次就成了!”摊主拍了拍他的肩,话里话外都是在劝他再来一次。
那人本来垂头丧气的,一听他这么说,便从钱袋里取出十文钱,“我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得嘞!”摊主笑的心花怒放,摊位上的人也越聚越多,不过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
“嗨,这怎么能套中呢,圈子这么小,能套中才怪。”蓝里咬了口糖葫芦,嘴里鼓鼓囊囊的。
“中了中了!荷包!”男人接连又玩了好几次,他说了很多遍“最后一把”,最后的最后终于将荷包套住!
但此时他花的这些套荷包的钱,已经足够他买十几个荷包了。他欣喜若狂的接过荷包,同样欣喜若狂的,还有摊主。
“有空常来啊!”摊主朝着他离去的背影挥手。
翎羽也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套中了那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兔子。
木圈敲响笼子的时候,它本能的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把自己缩的更小了。
摊主惺惺作态的恭喜翎羽,亲自把兔子连同笼子一起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