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深处的黑暗浓稠如浆。
林峰在黑暗中穿行,左肩的灰白斑块每走一步都在缓慢扩散。
从独角蜥族伤口渗入的石质化毒素比他最初判断的更加顽固,灵魂之力的冲击只能延缓蔓延速度,叩魂刺的法则震荡也只能震散斑块最边缘的一小部分。
要想根除,必须找到对症的解药,或者找到比叩魂刺更高阶的净化手段。
他手中的地听术符石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灰白光芒。
符石表面那道光束持续偏向西北方向,角度稳定,目标明确。
百夫长的兽骨地图上,这个方向标注的是石鬼族哨站,一座位于碎骨荒原与灰脊山脉交界处的中型哨站。
独角蜥族记忆中关于这座哨站的信息有限,只知道它驻扎着多名石鬼族战士,其中一人的岩甲上刻着草药图案,是哨站兼任药师。
药师。
这个词在灰界的语境中极为罕见。
林峰在蜥族记忆和石鬼族巡逻兵记忆中反复搜寻过关于治疗的信息,结论是灰界本土生物对伤势的处理方式极其原始:轻微伤靠魂体自愈,重伤靠吞噬同类补充灵魂之力加速自愈,致命伤直接等死。
没有丹药,没有医术,没有系统的治疗体系。
在这种背景下,一个被专门标注为药师的石鬼族战士,意味着它掌握着超出常规自愈范畴的医疗手段。
那种手段很可能就是独角蜥族毒素的解药。
林峰在矿道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符石的光束忽然开始剧烈偏转。
不是从一个方向转向另一个方向,而是光束本身在多个方向之间快速跳动,像指南针靠近了强磁场。
林峰停下脚步,将符石举到眼前。
光束跳动了片刻后逐渐稳定下来,不再指向单一方向,而是以符石为中心形成了一圈环形光晕,光晕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正在运行的地听术符文阵列。
他已经进入了哨站外围的符文监控网络范围。
林峰将符石收好,感知网铺开。
矿道前方不远处就是出口,出口外是一片较为平缓的灰色台地。
他将脚步压到轻,沿矿道壁缓缓前移,在接近出口的位置伏低身体,探头向外观察。
哨站的全貌展现在他面前。
这不是猎场边缘那种小型的巡逻哨塔,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军事据点。
哨站的主体建筑是一座灰色的塔楼,高度约十丈,塔身由大块灰白岩石砌成,岩石表面刻满了地听术符文阵列。
符文从塔底一直延伸到塔顶,在塔身表面形成了一道道流转着灰光的垂直纹路,像无数条倒挂的灰色河流。
塔楼周围是一圈灰白色的石墙,石墙高约两丈,厚度至少三尺,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垛,箭垛后方隐约能看到巡逻兵的岩甲轮廓在移动。
石墙内部有三座附属建筑。
一座较大的应该是营房,门口堆放着换岗用的备用岩甲和武器架。
一座较小的建在塔楼正后方,屋顶有排气孔,应该是锻造间,门口的灰白色灰烬堆成了小山。
第三座建筑最小,建在石墙最内侧靠近崖壁的位置,门口没有守卫,但门楣上刻着一个醒目的草药图案,与独角蜥族记忆中药师的特征完全吻合。
药库。
林峰的目光在药库和哨站外围的符文阵列之间来回扫动。
哨站的防御体系比猎场边缘的符文网络严密得多,石墙上每一座箭垛下方都刻着震动感应型符文阵列,石墙根部埋设着触发式警报符文,哨站外围的地面上则均匀分布着悬浮型灵魂波动感应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