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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第1页）
#第四卷第一百四十一章·东边
谢停云从洞里走出来。
灰布长衫外罩着一件沾泥的白布衣，脸上也有灰，手里仍拿着那把不合时宜的折扇。
陆七八看了他一会儿：“你一直跟着我？”
“没有一直。”
“多久？”
“从你在断崖另一边留下灰驴开始。”
洞后传来一声不满的驴叫。
灰驴从岩壁后探出头，耳朵竖着，左后腿重新包过，背上还披着一块旧毯子。
陆七八怔了一瞬，随即走过去。灰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背，温热的鼻息落在皮肤上。
“它沿原路回了猎户洞。”谢停云说，“我在那里找到它，绕另一道山口带了过来。”
“歪嘴鸟、纸条，还有桦树上的布包，都是你？”
“嗯。”
“你答应让我一个人走。”
“我答应不拦你，没答应不看着。”
陆七八转头瞪他。
谢停云合上折扇：“你爬冰壁、取雪线莲、进北凉防区，路都是你自己选的。我没有替你走一步。”
“但你跟了一路。”
“隔得很远。”
“有多远？”
“远到你骂我的时候，我只能看见嘴动，听不清骂了什么。”
陆七八本想继续发火，嘴角却先动了一下。她很快压住。
“烦人。”
“这个听清了。”
谢停云侧身让开洞口。洞中有一小堆火，锅里煮着软饼和野菜。陆七八没有拒绝，坐到火边，先吃了半碗。
热气落进胃里，她才问：“你查到什么？”
“北侧三栋房子，一栋打刀，一栋存箭，第三栋既有账册，也关人。”谢停云说，“顾家替那批画符号的人管兵器、粮道和名册，但两边是不是完全一体，还不能下结论。”
“草鞋人呢？”
“不是我。”
“我知道。”
“他在第三栋房外出现过，后来跟着四轮车去了断碑。”谢停云拨了拨火，“我追到断碑时，冲突已经结束。那人换鞋向东，车上的人却被带往另一条路。”
“黑布下面是什么人？”
“没看清。只看见一只手，像长期碰药，指腹有黄褐色痕迹。”
这与灰布上的药渣相合，却仍不足以确认身份。
陆七八看着他：“你为什么在这个洞里？”
“我查到东边有暗路，先来探一遍。”谢停云说，“顺便等一个明知‘勿往’还会追过来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来？”
“不知道。”
“那你还等？”
谢停云抬眼：“不知道，才要等。”
洞里安静下来。火光映着灰驴的影子，耳朵在岩壁上轻轻晃动。
陆七八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赶他走。
她已经独自走完了自己要走的那一段。承认有人始终在身后，并不会让那段路变成假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