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彻说的。」她开口了。
贺长风没抬头。
「三千两。」陆七八说。「你说三千两是封口费。但闻彻说——三千两救了人。北凉军断粮的时候,他用那笔钱买了粮。」
贺长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添柴。
「他说得对吗?」
「……对了一半。」
「哪一半?」
贺长风沉默了一会儿。
「三千两确实买了粮。」他的声音很低。「那年冬天,北凉断粮两个月。闻彻用那笔钱从顾家买了三千石粟米,经暗线运到军中。十万人没饿死。」
「所以他是好人?」
「不是。」贺长风抬起头,看着她。「他不是好人。他只是——在做不得不做的事。」
「不得不做?」
「粮道断了,朝廷不管,蒙古人压境,十万人等着吃饭。」贺长风声音平得像冰,「闻彻选了最脏的路。他拉青瓷渡、天枢盟和顾家组了一条暗线,把南边军械卖给蒙古人,再用钱买粮养北凉军。」
陆七八的脑子转了一下。
「军械走私——卖给蒙古人——换来的钱——买粮食——养北凉军?」
「对。」
「那三千两——」
「经青瓷渡手的六千两,一半作为分润上账,另一半被闻彻扣下买粮。」贺长风看着她,「钱确实进了北凉军的粮仓,他只是没说钱怎么来的。」
陆七八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我建的是秩序,不是贪污。*
她以为那是反派的狡辩。但那三千两确实进了北凉军的粮仓。十万人吃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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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陆七八问。「闻彻还说——谢无咎不是他杀的。是朝廷杀的。」
贺长风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添柴的手——停了。
「谢家案子,天启十二年。」他说。「漕运贪墨案。谢无咎是兵部侍郎,主管漕运账目。案发后,满门抄没。」
「闻彻说不是他举报的。」
「不是。」贺长风的聲音很平。「举报谢家的人,在朝廷内部。比闻彻大得多的人物。」
「谁?」
贺长风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闻彻没有动手。他没有那个能力。天启十二年,天枢盟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力。」
「那师父呢?」陆七八的声音紧了。「师父——也不是他逼死的?」
贺长风看着她。
「你师父的死——」
「说。」
「青瓷渡被烧是天启二十一年腊月。」贺长风说。「那天夜里,渡口同时来了三拨人。一拨是顾家的人,一拨是天枢盟的人,还有一拨——不知道是谁。三拨人混战,渡口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