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心里默默下了个结论。
——纪屿好像没生气,问题不大。
话说回来,今天这事也不能全怪她。
谁让他说了得罪她的话,她今晚才没给他打电话报备。
孟依看他脸很白很没气色的样子,疲劳驾驶要不得,她弱声建议。
“要不我来开吧?”
纪屿顿了顿,“好。”
两个人交换位置,顺利得不可思议。
孟依心想他今晚真的是怪怪的,平时挺大男子主义一个人,什么苦活累活都抢过去做,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纪屿似乎真的累了,靠着副驾驶的椅背,一言不发,闭上双眼休憩。
一路沉默无话。
车开进小区的地库,孟依停好车,下车,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拍了拍纪屿的胳膊,轻声喊他。
“纪山与同志,醒醒,到家啦。”
看在他今晚特意来接她的份上,大方的孟依决定对他今天冒犯的行为既往不咎,不跟他冷战了。
纪屿被她吵醒,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她,眼珠子雾蒙蒙的,被雨淋过的头发结成一绺一绺,蔫头蔫脑,往日的精英气质荡然无存。
什么鬼魅,明明是一只被雨淋过的可怜小狗。
“走啦走啦。”孟依帮他解开安全带,拉他下车,碎碎念地说着回家后的计划安排,“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哦对了,再煮个姜汤,你先别睡,喝了再睡,别回头感冒了。”
纪屿站在她身后,跟着她进电梯,沉默地像一道影子。
孟依的计划很好,但执行不了。
她刚一进门,还没放东西换鞋,就被人顶到了门板上,腰一软,腿也跟着软,手里的钥匙手机和包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脖子上传来清晰的痛感,她被人咬了一口,咬住不放。
孟依吃痛一声,猛拍对方的胳膊。
“痛痛痛松手!”
“不是,松嘴!!!”
“你在外面被吸血鬼上身了吗?!”
“脖子不能乱碰啊喂,有颈动脉窦和很多血管的,别给我咬出毛病来!!!”
她刚才还觉得他是一条可怜小狗,现在看来,分明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进去了,纪屿松开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腹摩挲脖颈两侧的皮肤,埋怨她。
“你好吵。”
孟依差点没被他气吐血,谁冷不丁被咬一下,不疼得嗷嗷叫啊?换他被咬一个试试?!
纪屿:“我今晚跑了好多个地方都没找到你,你工作的医院、学校、还有公司到家路上经过的地方,来来回回地找。”
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委屈。
孟依把指责的话咽了回去。
人好像很难对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狠下心。
她脑补出一条可怜巴巴的乡下小土狗,在村里到处找主人,费劲巴拉找到了,气得咬一口,主人还没骂呢,它先委屈上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下次不会这样了,下回我找人借手机,给你发消息,让你安心。”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话音刚落,她被人抱到柜子上,骤然腾空带来的失重感让她不得不抱紧害她这样的始作俑者。
紧接着是一个粗暴的吻。
屋里很冷,灯也没开,两个人都没穿外套,仅有的取暖方式是抱住对方,体温逐渐攀升,氧气变得稀薄,意识一点一点沉沦下去。
外面的雨刚刚停了一会儿,现在又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