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大家的生活太苦了,所以需要在幻想中爽一爽。
孟依成年后,从生父那里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拿到了妈妈留下的遗产和赔偿金。
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在孩子长大后,突然摇身一变,开始对孩子嘘寒问暖,关心体贴。这不代表他的良心突然长出来了,是因为人老了,需要求子女帮忙养老了。
在生父的对比下,她对纪家永远生不出怨恨的心。毕竟他们当年的工伤赔偿给得很大方,还把她收养长大了,在经济上更是从来没亏待过她。
外人而已,能做成这样就不错了。
现在多少人加班累死在工位上,老板只会嫌晦气。
要不是这些钱,她也没底气养两个捡来的小孩。
孟依摩挲信封上陈旧的墨迹,垂眸,轻声说:“这好像是我妈写的。”
岁月荏苒,记忆里妈妈的样子已经模糊,没想到今天能有意外收获。
纪屿脸色一僵。
满脸写着——
能收回刚才说字丑的话吗?
孟依轻嗤一声,怎么不嘴硬啦?你的嚣张去哪了?我还是比较欣赏你刚才傲慢的样子。
*
万里晴空,群山环绕,眼前是无尽的碧色。
翻山头翻到一半,孟年年累得走不动道了,往路边的大石头一坐,起不来了。
纪屿看着一望无际的山头,低下头,让怀里的小饼帮他擦额角的汗。
他答应孟依陪她来扫墓时,想过去祠堂,想过去公墓,万万完全没想到此行的终点在深山老林里。
山路坎坷不平,野草生长得又高又密,遇到走不通的地方,还得拿镰刀清理一遍杂草才能走过去。比他以前走过的野外徒步路线难度还高。
孟依的堂哥受她爸的委托,带她们上山认路。
出门前,堂哥信誓旦旦,说他知道葬在哪一片。
这会儿却有些不确定了。
他支着下巴,指着一片空地,说:“我明明记得这里有棵树,怎么没了?”
纪屿:“……”
山上信号不好,堂哥给孟父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终于请教明白。
孟依伸手去拉孟年年,“走吧,跟上。”
小孩犯倔,突然闹着要回家。
孟依贴在他耳边轻声威胁:“快点走,不要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扇你。”
孟年年:“……嘤。”
小饼抬起头,指着远处的峭壁,说:
“爸爸,有人在飞。”
纪屿抬头一看,发现是一家人为了扫墓,在陡峭的山崖上攀爬,一个两个灵活得像山里的猴子,场景震撼。
千辛万苦,翻山越岭,终于找到他们要祭拜的墓。
一年没来,墓地上长满了野草。
风一吹,漫山的草叶呼呼作响。
正午的太阳毒辣,孟依带着两个孩子在树下避日头。
两个成年男性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镰刀,开始除草,修整坟茔,辛勤挥洒汗水。
孟依给她妈准备了几样纸扎祭品,包括新出的苹果手机、平板、纸别墅和常见的金银元宝等等。
其实她还想给她妈烧辆跑车,但考虑到她妈不会开车,没有驾照,不知道阴间的马路上有没有交警抓犯规的鬼,犹豫半天。
纪屿提醒她,可以买有智能辅助驾驶的品牌型号,这样就不用她妈自己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