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进一步,压低声音。
“周五之前,只要她的入部届交上来就行。拜托了,精市。”
说完,他像怕幸村反悔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幸村手里。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教室里,拼桌吃便当的几个女生还在聊着天,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这场小小的交易。
幸村站在门口,目送着班主任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垂下眼睑,盯着手里被硬塞的烫手山芋,低声说了一句:“还真是强人所难呢。”
幸村把入部届放进口袋,转身离开教室。
穿过走廊时,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
山崎明美。
幸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对她的印象谈不上深刻,入学快一个月,甚至没有正经说过几句话。但拜对方某些令人费解的举动所赐,他想不记住都难。
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结束后,她的视线就一直盯在他身上。幸村起初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见她低声喃喃地说了句:“竟然是活的”。
什么叫竟然是活的?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死的吗。他当时想,但出于礼貌没有反问出口。
后来幸村发现,他这位邻座同学神神叨叨的。
她偶尔会在课上瞥一眼窗外,然后露出被吓了一跳的心悸神情。
有好几次,他在走廊上撞见她对着空气说话,手上还比划着威胁的手势。
与周围同学维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午休从不见人影,放学铃一响就消失。
要说最完整的印象,就是昨天傍晚。
他和真田他们一起回家时,撞见她从缓坡林里窜出来。发丝凌乱,校服沾了灰,眼神锐利,像是在追杀着什么。
幸村把这些碎片在脑中拼凑了一下。
这样的人,要怎么劝她加入社团?
幸村决定先把这事搁置一边。网球部的事在先,真田和柳还在等他。
*
穿过连接两栋教学楼的通道,幸村在约定好的楼梯口停下了脚步。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已经等在那里。
“抱歉,被石田老师叫住说了些事。”幸村说。
“正好,”柳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关于下周练习赛的排阵,需要找个地方确认一下。”
真田环顾四周:“网球部的活动室中午有人在打扫,会议室被学生会占用了。”
“别馆那边应该有空教室。”柳转过身,指了指走廊深处,“三层那几间选修课教室,这个时间基本没人,随便找一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