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儿看著她的背影,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她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碧瑶的肩。
“我不问了,”她说,声音柔和下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只是……”
“別太苦了自己,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
她起身,走到桌边,也看向那铃鐺,“师父让我去一趟东海,寻样东西,临行前,来看看你。”
碧瑶“嗯”了一声,又垂下眼,看铃鐺。
“这一去,少说数年,”金瓶儿说,“碧瑶妹妹可有什么话,要我带的?”
碧瑶摇头。
“那……可有什么想要的?东海那边,稀奇玩意儿多。”
碧瑶还是摇头。
金瓶儿不问了,她站了一会儿,看著碧瑶,碧瑶只盯著铃鐺,像是那铃鐺里有另一个世界,她陷在里面,出不来。
半晌,金瓶儿轻轻嘆了口气。
“瑶儿,”她声音低下去,软软的,像在哄孩子,“人活一世,该放下的,就得放下,放不下,苦的是自己。”
碧瑶没说话。
金瓶儿等了等,见她不接话,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手按在石门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碧瑶还坐在那儿,对著灯,捏著铃鐺,灯光將她的影子投在壁上,孤零零的,一动不动。
金瓶儿推门出去了。
石门合上,將光隔绝,石室里又暗下来,只有桌上那盏灯,还跳著,將碧瑶的影子在壁上拉长,缩短,又拉长。
碧瑶盯著铃鐺,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她极轻地笑了一声。
笑得很苦,很涩。
“放下……”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放得下么?”
她闭上眼,脑海里便浮出那个人,不高,只到她下巴,可她得仰头看他,不是身量,是心,她把心捧得高高的,仰著头,等他来拿。
可他不要。
他推开她,说正魔不两立。
她偏要。
正魔不两立?那她就让正魔两立。让这天下,再无正魔之分。
她睁开眼,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亮得骇人,她收起铃鐺,起身,推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