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生之力没有停。
它在每一条受损的经脉中缓慢地、昼夜不停歇地流动着。
它没有让李松马上醒过来,它只是在修复。
像一个不知道疲惫的工匠,在一座被地震摧毁的庙宇里。
一根一根地扶正倾斜的立柱,一块一块地补上碎裂的瓦片。
不发出任何声响,也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
第三十天清晨,苏生之力流过了李松脑部最后一处被淤血压迫的经脉。
那道淤血盘踞在他的颅骨内侧,压住了后脑的一段经脉。
一个月来,苏生之力一直在冲刷它,一点一点地将其稀释、分解、带走。
当最后一丝淤血消散的那一刻,李松的意识开始有了反应。
那不是从黑暗中醒来的。
更像是从深水底部缓慢浮起。
最先浮上来的是触觉——
碎石的粗粝质感,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温热,风从崖壁上方吹下来的凉意。
然后是痛觉——
左肩深处的酸胀,胸口的钝痛,后背的僵硬感。
那些疼痛不尖锐,但很沉,像一层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
他的手指最先动了。
极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屈伸,指节在碎石表面上缓慢地移动了一小截。
然后是他的眼皮。
眼皮在干涸的血痂和尘土下剧烈地颤了几下,那层硬壳裂开了一道缝。
光线透进来,刺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缓慢一点一点的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很久。
白色的光斑、灰蓝色的岩壁、暗红色的碎石在视野中旋转、重叠、分开,最后慢慢稳定下来。
他仰面躺着,能看到头顶断魂崖的崖壁垂直向上延伸,在顶端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边缘。
崖壁表面的苔藓已经枯萎了大半,但仍有几处新生的暗红色苔藓在微风中轻轻起伏。
李松缓慢偏过头,动作很慢,很吃力。
碎石地面上散落着裂地熊的残骸,皮肉和骨片四散在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内。
边缘被爆炸高温烧焦,带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