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番外)沈玙与“锁”
我叫沈玙。
六岁那年我妈妈离开了我,把我放在大伯家。
第一次见到夏朔那天,他穿一件小恐龙连体衣,坐在大伯客厅的泡沫垫上拼轨道,他好像很喜欢小火车,可能察觉到我在看他,抬起头,眼睛亮得不像话。
沈迁让他叫我哥哥,他乖乖叫了。
我没应。
我那时心里一直盼着妈妈回来,心情十分忧郁,因此整个人也十分烦躁,他主动来找我玩,我拒绝了,但是我一直在偷偷看他。
午饭他爸爸给我夹了一块核桃糕。
我明知道自己对核桃过敏,还是吃了。
因为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像是隔壁邻居家里的布偶猫。
没多久我就浑身发痒,起了满身红疹。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被漂亮小孩发现了,闹了个人仰马翻,我也被送进医院。
他趴在病床边哭了一整个下午,夏叔来抱他都不肯走,抽抽搭搭地说:“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吃核桃。”
怎么能怪他呢,那是我自愿的。
我想让他别哭了,可是眼睛好痛。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他顺着握住我的手,好温暖,我不舍得松开。
我开始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余的。
妈妈不会回来了,他们有了新的宝宝。
我被丢在大伯这里,像一件寄存的行李。
有一年冬天我坐在小区湖边的石阶上,夏朔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我,也挨着我坐下,歪着脑袋问:“哥哥怎么不高兴?”
我说我没有家了。
他那么小一个,站起来还没我高,却伸手抱住我,棉袄又软又暖,像抱着云朵。
他说:“那你当我哥哥,我让我爸妈认你当大儿子,这样你就有家了。
我就是你的家人,哥哥。”
其实那天我哭了,但没让他看见,我毕竟是哥哥,怎么能在弟弟面前哭呢。
自从过敏以后,夏朔就开始黏着我,我乐意让他黏着,甚至暗暗跟沈迁比较。
幼儿园毕业那场演出,我央求夏叔带我去了,夏叔他们一家是我见过最善良纯粹的人。
他跟一堆小孩站在台上,那时候我已经是一年级戴着红领巾的大孩子了。
他脸上画着很难看的妆,两个腮红很红,额头还贴了一朵小红花,还好他长得漂亮,这个妆容在其他人脸上惨不忍睹。
他看到我笑了,简直是天使。
我们一起上学,他想要什么,我就想办法给他。
直到高二那年,他生日愿望是考一次第一,我求之不得。
我很想大学也跟他一个学校。
我狠下心来,天天拉着他学习,提高了一百多分。
上天眷顾,让我们俩录取到同一所学校,甚至同一个学院。
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把我当哥哥,但是大一那年,我发现自己不只是想当他哥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