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将衙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沸反盈天。
叶家仆役将刘志等人推进衙门便守在门口,两名护院在公堂放好担架后也迅速出来了。
于书达手疾眼快薅住一名护院,“你瞧着眼熟,可是叶叔叔家的护院?你二人方才抬得是谁?”
护院怔愣一瞬,认出来他是于老爷家的公子,于老爷和他家老爷夫郎一样,也是林老爷的好友。
他为难道:“说来公子切莫激动,是,是林老爷。”
噩耗打得人措手不及,于书达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是谁?!”
护院大致说了前因后果,于书达没料到林家今日发生这么多事,又难受又着急,他爹娘还不知道此事!孟姨那里肯定需要帮手。
眼下他还要盯着念昭这边,只好和二人说:“你们谁认得我家的门?快去通知我爹娘,让他们去林叔叔家瞧瞧。”
有一个应下,“小的识的,往常是小的去于老爷家送节礼。”
“那好!你替我递个口信。”于书达忙往身上摸,想给他点跑腿费,却摸了个空。
锦带男子适时递过去三十枚铜子,“有劳。”
于书达很是感激,“多谢秦兄。这钱明日还你。”
护院推拒:“这如何使得?咱们老爷和公子家好得像一家人……”
秦风琰用扇子虚虚摁住他的手,“不必推拒,他家烧瓷,在城外庄子,离得远,一来一回天要黑了,小哥拿这钱买些水喝,快去吧。”
这何止能买水喝,够吃顿简餐了,不过事情紧急,护院不再推脱,“诶,小的这就去。”他动作轻巧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于书达不清楚案件内情,只能在衙门口翘首张望干着急。
“这可怎么办?念昭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万一,万一……”
同窗安慰他:“别着急,听护院的意思,你义弟这位兄长是位能主事的。”
叶家护院应和道:“是啊!家里原是一团乱麻,青少爷一来便稳住了局面。”
“可他再怎么也才十六七,教三十好几的壮年男子上公堂也是骇得打摆子,若是说错做错,再被那军户发作……哼。”书生提起县丞很是不屑。
“可不敢说,谁让人好命攀上了大官。”他等数十年寒窗至今未考中举人,更可气得是,原本还有县令压县丞一头,没曾想赶上县太爷回乡奔丧,教这军户捡了大便宜!
“依我看,这等功利心重的粗人碰上人命官司,就是财狼闻见血腥气,咬住不撒口。”
“然也,这位青少爷还是思量不够,棋差一步,申冤找上了武人,这军户断案犹如张飞绣花。”
众书生你一言我一语讥讽县丞。
叶家仆役和护院心虚地咽咽口水,悄无声息和他们拉开距离,不是很相熟。
“你们这是安慰人还是吓唬人?”秦风琰眯着眼睛打断同窗的酸言酸语,“大事当前,你等不好生想法子帮帮书达义弟,倒巴不得县丞拿这案子做政绩的垫脚石,方便你们拿来做讽刺他的谈资。”
他出生富庶之家,平日里长袖善舞八面玲珑,遇到大事可不含糊,一针见血指出众人的小九九。
众书生羞赧嘟囔,“倒也不是那个意思。”瞥见于书达吓得脸色苍白,又安慰了几句。
沉默良久的游听寒缓缓开口:“未必有那么糟糕。”
于书达猛地抬头,他向来信任这位才华了得的同窗,期待地看着他。
“杨大人是文华18年的状元,先入翰林院任编修,后任太子侍讲,而今官拜吏部左侍郎,为官清正廉明,政绩斐然。各位也拜读过杨大人的文章,见微知著,非假大空之言,条条列列皆是有利于民的治国良策。我相信杨大人选这位做官必有他用人之道。”
秦风琰:“游兄说得没错,从军户转文官,如此破格提拔,此人定有独到之处。”
本朝武将地位虽不低,但在朝廷说得上话的武官,要么是世袭的指挥使和千户,要么是正统路子考出来的武举人、武状元。
卫所小旗靠军功至多升至百户;若是营兵,杀得人头滚滚,顶天了才当千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