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院中,几十名工人全站得远远的,一个个满脸忌惮、连连摇头。
任凭锅里炸蝗香气冲天,众人依旧死犟到底。
在他们心里——
蝗是天灾、是孽虫、是晦气,饿死也不吃!
布青静静看着众人慌乱躲避、议论纷纷的模样,脸上半点不急。
这结果,他早就料到。
千年旧俗、根深蒂固,哪是一句话就能扭转的?
布青淡淡开口:“虎子,你先来,吃给大家看。”
“好嘞哥!看我的!”
虎子早就馋得不行,立马大步上前,伸手狠狠抓了一大把金黄炸蝗,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嘎嘣!脆响震天!
满嘴酥香、热气翻滚,虎子吃得眉眼舒展,边嚼边喊:
“香!太香了!酥酥脆脆!比肉还过瘾!”
紧接着,苏清禾从容上前,捏起几只细嚼慢咽,眉眼温柔,一脸享受。
最后布青亲自上手,抓一把入口,吃得自然坦荡。
三人吃得津津有味、满嘴留香,看得全场工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所有人心里统一一句话:
完了!东家、虎子、少夫人,全都疯了!虫子也敢吃!
众人议论纷纷,越说越离谱。
布青咽下嘴里美食,抬眼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极具说服力。
“各位乡亲,你们不必害怕!你们眼里的天灾蝗虫,并非污秽恶虫,蝗虫食青苗、饮露水,通体干净,无病无毒。”
“它一身尽是精肉,高蛋白、补气力,只是世人愚昧、代代相传忌讳,白白浪费了这遍地口粮。”
布青简单通俗,又讲了几句通俗口诀:
飞蝗食青不食浊,油炸去腥皆是肉。
乱世无粮天送食,愚昧弃之饿死人。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但是看着布青笃定的眼神,心里莫名动摇几分。
布青再次开口,声音诚恳:
“你们跟着我干活这么久,我布青何时害过自己人?饥荒将至,良田尽毁,粮食一日贵过一日。”
“今天我不让你们多吃,只尝一口。”
“好吃,你们再拿。不好吃,以后我绝不逼你们半句。”
话说到这份上,再没人好意思拒绝。
人群里,一个胆子最大的年轻伙计咬咬牙,闭眼伸手,捏了小小一只炸蝗。
他紧张得浑身僵硬,眉头紧锁,硬着头皮放进嘴里,轻轻一嚼——
咔嚓!
酥脆爆开!鲜香入味!没有半点怪味!
年轻人瞬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