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仰靠在细长桌脚上,露出楚南夕的脸,经过几番辗转,长时间滴水未进,血色尽褪,嘴唇干裂,也抵挡不住美人如画的一张脸。
重新安置她的人丝毫不怜香惜玉,只是随便将她放在地上,匆匆地走了,明明几步路的距离就有一张床,也不舍得多走几步路。
章沫疼惜美人被这样对待,当即忧心忡忡走过去,蹲下身细心撩开她遮面的黑发。
楚南夕两手被反制在身后,章沫伸手去摸索她腕上的绳结,回头问方顾生,“她怎么在这里?你就出来的?”
方顾生站在门边,面色突然一变,几步冲过去,一把拉着章沫后退,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方顾生拽起身,藏在身后。
章沫再次定神看过去,吃惊地定在原处。
楚南夕死死咬着牙瞪着他们,神色慌张,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露出一身荆棘丛生的外壳。
楚南夕被方顾生从那间屋子里救出来,迷香的后劲也随之消失,她再从昏昏欲睡中悠悠转醒。
她记得自己被当街掳走,现在又不知深入哪个龙潭虎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楚南夕脑子好不容易完全清醒,刚知道自己处境堪忧,屋子外头就传进时有时无的脚步声,以为是那几个歹徒。
她从不贪生怕死,不允许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么个神出鬼没的地方,她又装晕过去,下了必死的决心,想和对方同归于尽。
可以的话,她想咬断对方的脖子。
眼睁睁见自己咬断对方脖子的计划失败,楚南夕锋利的牙齿颤抖着咬破下唇,下定自我了断的决心闭上眼睛。
方顾生快步走过去,掐住她的下巴,凶狠道:“你是找死吗?”
章沫跑过去拉住方顾生,拍开他执意不放开的手,“你干什么!快放开!”
方顾生固执己见,虎视眈眈地和楚南夕对视,冷声道:“她要咬舌自尽。”
章沫彻底惊住,“什么!”
“你不要误会,我们是来救你的,不是坏人,是我救了你,不对,不是我,是他,他叫方顾生,是他救了你,你们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章沫语无伦次,手指在方顾生和自己之间胡乱徘徊,一时不知道该落到谁身上。
楚南夕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性格刚毅到不畏生死,咬牙自尽。
章沫突然想到,书中一处令很多人诟病的情节,楚南夕被人劫走,用她的生死安危来威胁方顾生,来换取他手中密件,楚南夕誓死不从,当时重病在身,偷偷藏起一根发簪,想要随时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当时也跟许多人一样,觉得这个人设和她的外形有冲突。
现在一想,父亲是心腹重臣,生在书香门第之家,她身上的刚毅不屈是她与生俱来自带的。
楚南夕脸上草木皆兵的声色仍旧不减,倒是没有再见到她异常的行为,章沫拉着方顾生真地后退几步,“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我们也是被抓进来的。”
楚南夕身体紧绷,两腿蜷缩在一起,沙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方顾生抢先一步回答道:“那你现在不相信我们,你该相信谁,我们不解开你的绳子,你还能去哪里,还是想继续自尽提前去阴曹地府,那我们随你。”
他仅有的耐心已经花费在某人身上,对于任何一个外人,他都不想多花时间。
他话粗理不粗,章沫往他身上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