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惋惜无辜死去普通人,终其一生是别人的踏脚石,下意识摇了摇头,她看向藏玲的方向,藏玲模糊的影子突然动了,章沫赶紧闭眼。
如她所料,藏玲走动的脚步声停在床边,一只手撩起纱幔,凝视的视线纹丝不动停留在她脸上。
藏玲:“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章沫缓缓睁开眼,一头撞见藏玲居高临下站在床侧,面无表情,像是蜕下一层皮,欢声笑语的样子好像从未存在,冷漠无情的躯壳才是她的真面目。
藏玲又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伪装成赛心的样子,脸上竟然毫无破绽。”
她伸手去摸,章沫触到她之间的冰凉,不知为何抖了下,本能撇过脸,没让她得逞。
藏玲指尖微微抬了抬,最终收了回去,“你这样子比赛心难看多了,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多是江湖邪术。”
在她昏迷期间,二十四小时无声无息流逝,障眼法里迷人心窍的脸恢复了原样。章沫第一反应是抬手去摸,结果忘记自己手脚早已经被绑起。
她开口,声音带着沉睡后的沙哑,“你把我绑起来,是想对我怎么样?”
其实,她并不恐慌,这样的事情多了,早就习以为常,只要系统在,背着人逃走不费吹灰之力。
藏玲本就白净,尤其喜欢用一双漆黑、深浅莫测的双眼凝视着面前的人,面无表情站在这里,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看久了,章沫竟然心生面前的人是个假人的错觉,没来由慌了神,试图避开她审视的目光,结果看清床尾挂着一样东西——一颗人头白骨。
她大声惨叫,被捆成粽子的身体往床里边滚了一大圈,转头对着藏玲骂了句,“你是变态吗!在床上挂人头!”
藏玲:“她是赛心,我让她在这里陪着我。”
章沫心魂未定,脱口而出的脏话在嘴里轱辘了一大圈,又憋了回去,她怕自己的人头也被她摆在哪个地方。
这个世界变态可真多。
她默默吐槽一句,心如死灰地闭上眼,凌乱的头发搭在脸上,经此一吓,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藏玲:“宋宁哪里来的本事,让你假扮赛心来接近我,她是知道了什么,又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对她的异心。”
章沫从发缝里看她,阴差阳错间,藏玲竟然认为是宋宁让她靠近藏玲,还没等她好好颠倒黑白一番,很快听到藏玲道:“那杀了你也不必内心谴责了,逼近宋宁的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骂人真脏!
章沫赶紧否认,一五一十解释原委,道出方瑾和楚南夕那两个倒霉蛋被掳的经过。
藏玲神色一动,“楚南夕是不可能给你的,她是我的一粒棋子,不过她的确是宋宁要的人,这点事没有假的。”
楚南夕被抓时,老大哥当街有意无意提及一声“姓宋的”,是他有意为之,章沫也一字不落的听见。
藏玲接着又道:“方瑾我倒是可以让他原封不动的出凤头院。”
章沫脸上神色未动,心道:“其实我也不想要他。”
方瑾此时尚不知道自己被左右嫌弃,他从那间屋子里悠悠转醒,身上的绳子被砍断,被人安置在地上。
屋子里的火炉熄灭,火气骤降,房门大敞,半山腰的风灌进屋子里,框框吹响几扇窗户,铁兵器映出寒光,空无一人的屋子里鬼哭狼嚎。
方瑾瑟瑟发抖,卷起放在身侧的衣服,等心惊胆战地走出屋子,出门后慌张的脚步越来越快,跑出几米远才爆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惨叫,直往前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