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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雷（第1页）

入夜的时候，乔纳森把车停在了一家旅馆旁边。

那旅馆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着昏黄的光，灯光落在停车场的路面上，像是被谁不小心泼了一地的蜂蜜。

他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到了旅馆前台，南茜和乔纳森之间那股尴尬又暧昧的气氛几乎要溢出来，两个人都绷着身子，目光不敢直视对方，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向彼此，那视线在空气中轻轻地碰一下又迅速地弹开。

薇洛无奈地对着前台说了一句“一间房，标间”，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了”的笃定，说完便飞快地拿过房卡和行李，率先上了楼。

沐浴过后，三个人躺在床上。

薇洛和南茜睡在同一张床上，并排躺着，被子下面的身体各自占据着属于自己的那半边领地。

昏黄的台灯在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上亮着，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那光落在枕头和被子上，把白色的布料染成了柔和的橘色。

乔纳森躺在另一张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问道：“灯开着还是关了？”

南茜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飘出来的。

乔纳森转过头看她，那目光里带着疑问：“怎么了？”南茜的笑容里带着回忆与温柔，那温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没什么，只是……似曾相识。”

“你们俩别讲我听不懂的话。”薇洛佯装不满地说。

南茜和乔纳森对视了一眼，那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碰，又各自收了回去。

“好啦好啦，我们不说了。”南茜轻声说道。

薇洛把头靠在床柱上，那姿态放松了下来，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单，她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目光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她还在想罗宾，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回放着。

想着想着，倦意便涌了上来，像是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脚底慢慢升起，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她渐渐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连睡梦中的眉头都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不肯松开。

南茜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已经睡沉了，才小心翼翼地朝乔纳森的方向挪了挪，那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床垫只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真奇怪，我有种……世界快要毁灭的感觉。”

“不会毁灭的。”乔纳森轻声安慰道，那声音虽轻，却格外笃定。

他们低声诉说着心事，那声音轻得像梦呓，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这段对话最终停留在南茜那句“我等过你”和乔纳森那句“是啊，就一个月”里。

乔纳森伸手关掉了灯，房间里瞬间沉入了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这一夜，大概只有薇洛是真正睡熟了的。

第二天清晨，薇洛最先醒来。她揉了揉眼睛，那动作带着起床时特有的慵懒，轻轻叫醒了南茜和乔纳森。三人收拾妥当、退房之后，驱车前往穆雷侦探的住处。

下车之后，乔纳森按响了门铃。

门铃里突然传出声音，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觉：“看向摄像头。”

三个人一头雾水，在门框和门铃附近四处打量，都没有找到镜头在哪里。

门铃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不耐烦：“不是话筒，在头顶，右边。”

三个人这才一齐抬头，看向右上角的那个摄像头，那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正对着他们，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门开了。

一个穿着略显陈旧的红黄相间睡袍、里面套着松垮白T恤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他有些秃顶，头顶那一片在灯光下泛着光，挺着一个显眼的啤酒肚，大胡子让他看上去不修边幅，甚至有些邋遢。

他戴着一副眼镜，那镜片后面的眼神却异常锐利，扫过三个人时，那目光像是能一眼把人看穿，从外到里，不留余地。

“南茜·惠勒、乔纳森·拜尔斯、薇洛·弗里曼。”他开口道，，“你们跑得可真够远啊。”

说完，他侧身做出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等三人都进屋之后，穆雷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那目光在街道上来回扫了两遍，确认安全之后，立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