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不惧,但也不想平白树此强敌,更不愿那等羞人之事传扬出去,只得咬牙点头:“今日之事,李沁绝不会对外人提起。”
“最好如此。”秦般若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红色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沁站在原地,良久才松了口气,只觉得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她看了一眼依旧寂静的破庙,想起庙内那个可恶又……有些神秘的小贼,以及方才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决定先行离开这是非之地。
(破庙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张凯悠悠转醒,穴道已自行解开。他猛地坐起,发现庙内只剩下自己一人,空气中还残留着靡靡之气与秦般若身上特有的冷香。
“走了?”他摸了摸后颈,回想起昏迷前秦般若那复杂的一眼和话语,“有缘再见?这妖女,倒是洒脱。”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体内内力奔腾不息,远比之前精纯雄厚,【素女心经】大成的感觉好极了。他穿好衣服,走出破庙,阳光有些刺眼。
只是刚走出破庙,还没来得及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便觉颈侧一凉,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已然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肩上。
剑身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他缓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李沁那张清丽绝伦却又布满寒霜的俏脸。
她眼神锐利如剑,紧紧盯着他,显然之前的羞愤并未完全消退,此刻更多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女、女侠!饶命啊!”张凯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堆起尽可能无辜和诚恳的表情,“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
“误会?”李沁冷哼一声,手腕微沉,剑锋更贴近了他的皮肤,“偷我衣物,害我……害我那般出丑,也是误会?与那妖女在此……在此行那苟且之事,也是误会?”说到后面,她的脸颊不禁又泛起红晕,语气却愈发冰冷。
“女侠明鉴!”张凯脑子转得飞快,语速也随之加快,“偷衣服……那是在下一时鬼迷心窍,见女侠天人之姿,心生仰慕,却又不敢唐突,才做出了那等蠢事!在下已经知错了,这不,正想着如何找到女侠,物归原主,诚恳道歉呢!”他说着,眼神瞟向被李沁背在身后的那个蓝色包袱。
“至于庙里那位……”张凯脸上适时地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表情,“那是个女魔头啊!她武功高强,手段诡异,在下是被她强行掳来的!她……她对我下了毒,逼迫我……我才是受害者啊女侠!”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妖女胁迫的无辜者,充分激发了李沁的侠义心肠和之前对秦般弱的忌惮。
李沁闻言,眼神中的冰冷稍缓,但警惕未消。
她回想起秦般弱那诡异的身法和凌厉的杀气,确实不像正道中人,胁迫男子倒也符合其身份。
但她对张凯的话也未尽信,尤其是想到他之前偷衣的“前科”。
“巧舌如簧!我如何信你?”李沁剑锋未动,冷声质问。
“在下可以对天发誓!”张凯指天画地,“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女侠,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反抗得了那女魔头的人吗?”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庞和(刚刚突破但刻意收敛的)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材。
他见李沁神色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女侠,你独自一人行走江湖,总需有个跑腿打杂、探听消息的人吧?在下别的不敢说,这轻功还算过得去。”说着,他脚下微动,身形如鬼魅般向后平滑三尺,恰好脱离了剑锋的范围,随即又瞬间回到原位,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正是【临空虚度】小成的体现。
李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之前追击时便觉此人身法奇特,此刻近距离感受,更觉精妙非凡,远超寻常江湖客。
她此次下山调查昆仑之事,确实需要人手,尤其是擅长轻功、便于打探和应对突发状况的人。
张凯捕捉到她眼中的意动,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无比诚恳:“在下张凯,愿追随女侠左右,鞍前马后,以赎前罪!但凭女侠差遣,绝无二话!”
李沁沉默了片刻,权衡利弊。
此人虽行事跳脱,有些油滑,但轻功卓绝,或有用处。
而且将他带在身边,也便于监视,总好过他四处乱说,败坏自己名声。
最终,她手腕一翻,长剑“锵”的一声归入临时找来的剑鞘。
“记住你说的话。”李沁板着脸,语气严肃,“若你再有半分不轨之举,或敢泄露今日之事,我手中之剑,绝不容情!”
“是是是!多谢女侠收留!张凯必定谨守本分,唯女侠马首是瞻!”张凯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于是,在这诡异的开端下,云月派大师姐李沁,与她口中“行事不端”、“油嘴滑舌”却轻功高强的跟班张凯,结成了临时的同伴,一同踏上了前往洛阳的道路。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前方的旅途,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波澜云诡。
而命运的丝线,已将他们与失踪的露青玉、复仇的王成蜂,以及那笼罩在迷雾中的“蜂蝶遗恨”,悄然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