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李珩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从颈侧滚下来,沿着胸腹处那些紧实的线条,一路滑进浴巾边缘。他走到床边拿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我给你转点钱做零花。”
孙玉筱笑着赶紧拒绝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拢到胸前,露出一对光裸圆润的肩头:“可别转了。你前几次转了那么多,我往哪花?现在我妈、我弟工资都涨了,我爸的病你也买了靶向药,我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了。别转了,我会变懒的。等我没钱花的时候,会跟你说的。”
李珩看了她一眼,含笑道:“我本来就打算把你养得什么都不想干。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钱花不完就存着,替我们将来的孩子存。”
孙玉筱听完,嘴角猛然一扬,眼睛都亮了几分,像是被这句话喂了一勺蜜。她迅速爬起身,跳起来挂在他身上,道:“那你倒是快点儿让我怀孕啊!”
李珩笑着回应:“我不是刚刚才努力完么?”
两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那笑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亮,像两颗小石子同时落进了平静的水面。
笑过之后,李珩又嘱咐她,“中午去跟霓凰她们一起吃饭,不用等我”。还让她:“转告她们,如果我要出小区,会提前联系她们的,让她们没事儿就自己玩,不用一直待命,需要她们跟着,我会打电话。”孙玉筱笑着答应,从他身上滑下来,又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才慢慢松开。
李珩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极轻的响。微风迎面扑来,带着喷泉广场那边传来的、被水洗过一般的凉意和淡淡花香。整座千珩雅苑安安静静的,只有阳光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
他朝一期那边步行走去,他得去见陈雨菲。有那天付爸爸的提醒,他已经想好了一套完美的应对解决方法。一个让陈雨菲和魏海都没办法拒绝的提议。
沿着千珩雅苑一期与二期之间那条铺着灰蓝色云纹石材的步行道,朝一期方向走去。阳光已经很有些力度,明晃晃地照在路旁那些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紫薇和早樱上,叶片上还残留着昨夜喷泉广场飘过来的细碎水珠,一照便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他没让任何人跟着,步子不紧不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指尖夹着烟,没点,只是习惯性地捏着。
陈雨菲的别墅在一期靠里偏东的位置,是一栋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的独栋。院墙不高,却用了一种特制的深灰色石材,接缝处嵌着极细的铜条,阳光下看过去,像一幅被割裂了的抽象画。院门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右侧墙上嵌着一方小小的指纹锁,李珩按了门铃。
等了大约十几秒,门从里边拉开了。陈雨菲站在门内。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妆容精致到了每一根睫毛。底妆薄透而服帖,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着一层细腻的、近乎透明的光。
眼妆用了极浅的香槟色打底,眼尾晕染了一抹温柔的珊瑚调,眼线拉出一点点上挑的弧度,睫毛刷得根根分明。
唇上涂的是一种介于豆沙与玫瑰之间的颜色,哑光质地,饱满而柔软,像一朵刚刚绽开、还带着露水的花。
她身上穿了一件极显身材的墨绿色紧身连衣裙,裙身是细密的罗纹针织面料,弹性极好,完完全全地贴着她的身体。领口是一个略深的大圆领,堪堪卡在锁骨下方两指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一道极深的沟壑。那裙子的腰线收得极紧,将她纤细得几乎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清清楚楚,而臀部的布料则被撑得极满,每一道弧线都被忠实地描绘出来。裙摆短至膝上三寸,两条笔直修长的白腿赤裸着,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室内缎面拖鞋,脚趾甲涂着极淡的裸粉色。
可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却明显带着憔悴。眼下有一层即便用遮瑕也未能完全盖住的青黑,眼白上浮着几缕极细的血丝,嘴角的线条绷得有些紧,像是一直咬着牙撑到了现在。
整个人美则美矣,却像一朵被人从枝头剪下来、插在瓶中放了两天的名贵玫瑰,花瓣边缘已经泛起了一点极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的萎顿。
她一见到李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一亮,随即像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脸上的镇定和精致瞬间崩了。嘴角一瘪,眼眶里几乎是立刻蓄满了泪水,那泪来得又急又快,在眼尾那片珊瑚色的眼影上迅速洇开一点湿痕。
她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紧紧环住李珩的腰,脸埋进他胸口,肩膀轻轻抖着,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明显的鼻音:“你总算回来了!”
李珩没有急着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女人。她乌黑的长发今天没有像上次那样盘起来,而是松散地披在背后,发尾微卷,带着点淡淡的、栀子花味的洗发水香气。
他伸出双手,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然后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雨菲极轻地“呀”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更往他颈窝里贴了贴。
李珩抱着她,步子很稳地走向客厅的沙发。身后,那扇厚重的入户门无声地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却被门厅回音放大了的闷响。
客厅里的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光线被滤得柔和而暧昧。沙发上堆着几只靠枕,茶几上有一只喝了一半的马克杯,杯壁内侧凝着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渍。
李珩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她旁边。陈雨菲一落座,就侧过身来,把两条腿蜷上沙发,整个人像只找到了窝的兔子,紧紧挨着他,把脸贴在他肩头。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紧身裙因为这个蜷缩的姿势,绷得更紧了,胸口的布料被撑出一道极深的弧线,裙摆也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大段白嫩丰腴的大腿。
大约半小时后,门铃再次响起。陈雨菲从李珩肩头抬起脸,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平时荧幕上绝对见不到的、被彻底打碎后的可怜和真实。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角,站起身,趿着拖鞋走到门口。开门,接过外卖袋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又关上了门。
她依旧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紧身裙,没有换过,只是裙身在腰腹和臀侧被压出了几道浅浅的、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的褶痕。她把外卖放在餐桌上,没急着打开,又走回沙发坐下,重新将自己蜷进李珩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