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会再次被强者交战的余波碾碎所有幸福。
这一执念,便是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里,他耗尽了家中的一切,浪费了自己的年华,妻子被驱逐家门,兄弟先后死去……
一幅为执念所困,燃烧殆尽的人生画卷缓缓展开。
听到那妻子哭瞎一眼仍不离不弃时,林小婉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我若没有《玄素经》加持,仅凭自身废灵根…………”林小婉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恐怕终其一生,连这老者的境界都达不到,更遑论触摸炼气四层的门槛。”
但旋即,这道波澜便被更深的漠然吞没。
老者的呓语渐次低微,终至无声。
不过三刻钟,一切终结。
林小婉施施然起身,伸手捡起衣裙,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头发,指尖触及发丝时,仿佛还能感受到石室阴冷的潮气。
她推开木门。
门外,站着提着灯笼的老妇人。
头发几乎全白,稀疏地挽着髻,身形佝偻得厉害,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
一只眼睛浑浊无神,是瞎的;另一只眼睛,怔怔地看向屋内,然后又看向林小婉。
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绝美的少女。
她正将衣衫捂在胸口,露出雪白的肩膀和脖颈,两侧优美的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你看见了?”林小婉问。
老妇人干裂的嘴唇颤了颤,回答她的是一只白皙纤细玉手,动作随意得,就像拂开面前的一缕飞絮。
嘎嘣——
老妇人的头颅,从颈脖上旋转着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啪嗒”一声,掉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林小婉跨过无头的尸身,走入更深的甬道阴影中,边走边将衣衫系好。
杀了这个散修,听了他的故事。
她越发理解了三大家族为何如此“放任”族中天才。
在这城北,炼气四层已是人力穷极之巅。
她想到自己当初袭击林立的莽撞,若是保护的长老隐藏在暗处,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事情很顺利,她的心底掠过一丝庆幸。
……
从墙角阴影走出,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身上,暖意却透不过肌骨。
她抬起手,贝齿轻轻咬住拇指指甲,眼瞳深处一点粉晕浮起、扩散,随着“见面似相识”被催动,娇媚的“媚娘”再次出现。
“算算时间,李平那老东西……又该来了。”
林小婉轻声自语,叹息般的话语里淬着毫无掩饰的杀意,“得找个机会,彻底清理掉才行。”
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发髻,少女脸上的冰冷迅速褪去,换上一抹娇媚笑容。
走出小巷,汇入城北街道熙攘的人流。
幻音坊门口车马稀疏,但比起前几日,似乎多了几分异样的氛围。
林小婉目不斜视,从侧门进入。
夜晚,香阁内水汽氤氲。
浴池里盛满了热水,飘着各色花瓣。
林小婉将整个身体浸入水中,只露出脖颈和头颅,热水舒缓着肌肉,也洗去了一夜奔波的疲惫与腥气。
李平今晚来了又走,林小婉几次生气杀意,但都忍了下来。
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