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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勒拿设伏（第2页）

“沙！是沙子！中计了——”

惊呼声还没落地，两侧高地上骤然响起凄厉的骨哨，呜哇作响，紧接着，埋伏已久的部族兵从雪窝子里一跃而起，套索、猎弓、铅弹从两侧泼洒下来，河谷两端也同时涌出人马，死死堵住了退路。

“稳住！结阵！往回冲！”络腮胡这才知道中了埋伏，慌忙指挥人马向来路突围。可河谷的出口早被部族兵用砍倒的树木和雪橇堵死，雪地里他们又施展不开，几次冲锋都被居高临下的火力压了回去。

坡后反斜面，赵二虎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哥萨克被压缩成一团、那门小炮手忙脚乱地准备展开，他才淡淡下令：“迫击炮，敲掉他们的炮和带队的。步兵排，封他们往上游逃的口子。”

“咚！咚！”

两门迫击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弹越过坡顶，精准地落在哥萨克的人群中。第一发掀翻了那门刚推到位的小炮和它周围的炮手，第二发正落在几个挥舞军刀、声嘶力竭吆喝集结的军官身旁。现代步兵的精准点射也同时响起，专挑发号施令的头目打。

头目一倒、小炮一哑，被困在河谷里的哥萨克士气彻底崩溃，再无半分战心，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雪地里举手投降。少数几个想翻坡逃走的，也被踩着雪板、来去如风的部族兵追上去，用套索一个个拖了回来。

这场伏击，干净利落。清点战果：击毙十余人，俘虏二十多个，缴获燧发枪四十余支、那门小炮，以及哥萨克随身携带的一批皮毛——那都是他们这些年从当地部族手里横征暴敛、甚至杀人越货抢来的，每一捆皮毛上，几乎都背着一笔血债。

最让赵二虎动容的，是从哥萨克队伍里解救出来的几个少年。

他们是被哥萨克掳走的当地部族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小的才十岁出头，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里满是惊惧，被解救时还以为要被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其中有个叫阿木尔的男孩，被掳走时才十二岁，在哥萨克营里当了两年苦役，挑水、劈柴、清理马厩，稍不如意便是一顿鞭子，手上、背上全是新旧交错的伤痕。他起初怎么也不肯开口，直到老巴图用他的本族语言轻声说了句“别怕，回家了”，那孩子绷了两年的弦才骤然断掉，“哇”地哭出声来，哭得撕心裂肺。他断断续续地说，和他一道被掳走的有七个孩子，两个没熬过第一个冬天，一个试图逃跑被抓回，再也没见过，如今只剩下他们四个。

赵二虎蹲下身，看着孩子那双与年龄不符、盛满了惊恐和恨意的眼睛，心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脱下自己的羊皮大氅，裹在阿木尔单薄发抖的身上，沉声对左右道：“都看见没有？这就是哥萨克在这片雪地干的事。咱们打这一仗，不只是为了堡寨、为了地盘，更是为了让这样的孩子，能在自己的部落里平安长大。”

他让军医给他们检查冻伤、给他们热汤和食物，又让老巴图逐一问清他们各自的部族、村寨和家人姓名，登记下来，专门派人护送，一个个送回本族去。

当其中一个失踪了大半年、家人早已以为他死了的少年，被送回村寨时，整个部落都沸腾了。孩子的父母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对着护送的大夏士兵长跪不起，村寨的头人亲自牵着驯鹿、捧着最好的皮毛来谢，却被赵二虎一一婉拒。

“皮毛你们留着，那是你们的活路。”赵二虎让通译传话，“大夏打哥萨克，不是为了抢你们的东西，是为了让他们再不能抢你们的孩子、抢你们的口粮。往后这片雪地，规矩由咱们一起立，谁也不许再掳人、抢猎场。”

这话和那些被送回的孩子一道，像春风一样吹过一个个部族村寨，北境部族的心，被焐热了一大片。

战后审讯俘虏，赵二虎又问出了一桩要紧事。

一个被俘的低级哥萨克，为了换一口热汤、一条活路，哆哆嗦嗦地招供：如今堡里粮尽援绝，底层的哥萨克早已没了死战的心思，私底下都在偷偷商量，与其陪着军官们饿死、战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如寻个机会，打开侧门，向汉人献堡投降，只求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献堡……”赵二虎重复着这两个字，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雅库茨克那座坚固堡寨的标记上，缓缓眯起了眼睛。

强攻，要拿人命去填砖石；可若能里应外合，这座北路腹心的硬寨，或许真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来。他沉吟片刻，沉声吩咐：“把这个俘虏看好，优待。再想办法，把咱们‘降者不杀、保全家眷、不辱信仰’的话，一字不漏地送进堡里去。我倒要看看，饿到极处的雅库茨克，还能硬撑几天。”窗外风雪正紧，他望向地图上那座孤堡的方向，眼神冷静而笃定，仿佛已经看见那扇紧闭的侧门，正在从内部一点点松动。而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下去，等到门轴自己转响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