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郭靖皱起眉头。如今路上不太平。我让两个护卫跟着你。
不用。护卫反而不方便。她的声音还是稳的。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有些丐帮的事外人不好在场。你放心。
郭靖不说话了。他看着她的脸,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把筷子拿起来继续扒饭。吃了几口又说:几时回来。
黄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青菜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
青菜已经凉了,嚼起来有一点涩。
她咽下去之后才说:看那边的情形。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
那么久。
事情不好办就久些。
安静了一会儿。郭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擦了嘴,站起来。
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信回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吃胖点。你最近瘦了太多。
黄蓉笑了笑。那个笑是从嘴角上去的,没到眼睛。郭靖没注意。他一辈子都没注意过她笑的时候眼睛有没有到。
他走了。甲片的碰撞声越来越远,直到被照壁那边的风声吞掉。
黄蓉一个人坐在饭桌前。
桌上的菜还剩了大半,鲫鱼汤已经不冒汽了,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
她把郭靖的碗筷收进托盘里,把自己的也收进去。
然后端起托盘走到厨房门口,搁在灶台上。
厨娘正在刷锅,连忙接过去,说夫人怎么自己端来了。
黄蓉说没事。
转身往回走。
走到卧房门口她停住了。没有进去。而是拐了弯,往郭襄的屋子走去。
郭襄的屋子里点着一盏小灯,灯芯剪得很短,光很暗。
奶妈坐在摇篮旁边的矮凳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听见门响连忙站起来。
黄蓉摆摆手让她坐下,自己走到摇篮边上。
郭襄睡着了。
四个多月大的婴儿,脸只有巴掌大,嘴唇嘟着,睫毛在睡梦中轻轻翕动。
一只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摊在枕边,指头还没黄蓉的小指粗。
她在出牙,牙龈痒,睡梦里也在啃自己的手指头。
手背上全是口水。
黄蓉把手伸进摇篮里,用手指轻轻把郭襄的小手从嘴边拿开,放进被子里。
她的手指在女儿的脸颊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奶妈什么也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