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不是。
想说退下。
想说放肆。
想说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脚踝内侧残留的被他拇指揉过的触感,小腿上他嘴唇贴过的热度,大腿内侧他指腹沾走的湿。
他把手从中衣下摆里抽了出来。抽得很慢。指尖离开她腿内侧皮肤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湿润的轻响。
他把手指举到油灯光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层透明的、黏腻的液体。灯光穿透液面,在手指的指纹里积成一洼极细的反光。
他的拇指和中指张开,那层液体在指间拉出一条极细的丝。丝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断了。
黄蓉看着那条断裂的丝。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烫。不是羞涩的烫。是一种被揭穿之后无处可躲的、浑身上下都在燃烧的烫。
你退下。她终于说出来了。声音是哑的。
迦夜站起来。
他的身高重新占据了她整个视野。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卑微的、讨好的、或者是得胜的看。
是那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她接下来要干什么的看。
笃定的,安静的。
他退到门口。背对着门,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夫人。他说。炭放在墙角了。别凉着。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一下一下地远去,经过井边,经过回廊,经过矮墙。
然后偏院那边又亮起了一盏新的炭火,劈柴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黄蓉一个人坐在藤椅上。
褙子的前襟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中衣领口滑到了肩膀下面,半截肩膀裸在冷空气里。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脚还搁在藤椅边缘,脚踝上被他握过的地方留了一圈极其轻微的红印。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个红印。皮肤是热的。
她把脚收回来,蜷起膝盖,双臂抱住膝盖。
然后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湿头发从肩膀两侧滑下去,遮住了整张脸。
她就这样蜷在藤椅上,听着外面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一斧。
两斧。
三斧。
木头裂开的声音,和她的心跳,在同一个节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