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大V:您对于这一说法是如何看待的?
岑彧欣:我认为这是很可笑的。医院不是银行,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不论是职业要求还是国家规定,我们都必须以生命为先。在合理规范的医疗行为范围内造成的损失,不该成为我们的责任,否则以后恐怕救人者惶惶不敢施以援手,被救者有恃无恐而肆意勒索。
医疗大V:有人可能会质疑您实名发声是为了炒作,您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岑彧欣:事实上我在昨日已经接受了法兰克福神经外科中心的工作邀请,以后并不会在国内发展,并不需要借助这样的热度。实名是为了避免有些人的恶意质疑和揣测。
医疗大V:谢谢,最后还有一个我个人的私人问题。请问在所有人都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的时候,是什么促使您站出来发声的呢?
岑彧欣:因为有一个人告诉我,我可以不必顾虑周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杨曦医生是我的良师益友,对于他的死,我永远不能释怀。
如果我保持沉默,那我所信仰的正义,就不再有任何价值。如果生命可以被肆意伤害,如果伤人者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是被伤者忍气吞声,那谁还能相信救死扶伤的意义呢?
医疗大V:谢谢您的参与,也谢谢您没有沉默。
以上为所有谈话内容。现网上已发起“拒绝伤医”实名请愿活动,请求有关部门对凶手进行刑事审判,过去3小时内转发人数已逾百万人次,在线参与人数已达10万人次。参与链接如下:网页链接……”
韩彦青点开文章结尾的链接,浏览器的页面跳到了一张表单。
标题是“拒绝伤医”实名请愿书,下面几行空格前分别写着“名字”,“职称”和“工作单位”。
盯着静止的页面看了许久,韩彦青伸手,在空格里输入自己的名字。
秦晓彤退了几步,走回刚才路过的精致小店,顿了顿,推门走了进去。
是一家花店。
面积不大的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盆栽和鲜花,空气里藏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
穿着浅灰色亚麻围裙的年轻女生微笑着迎上来:“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环顾了一圈店里的陈设,秦晓彤问道:“有什么适合摆在家里的花吗?”
女生思索了一下,指向角落里的几盆花:“如果是鲜切花的话,现在这个季节可以考虑一下洋桔梗。花型好看,稍微注意一下养护能保持两周左右。”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的几盆重瓣花,层层叠叠,有的花瓣边缘卷曲像翻滚的波浪,有的轻盈挺立像待开的蔷薇。
“因为花语很动人,所以现在的年轻情侣里喜欢的人不少。”店里的女生笑着补充。
秦晓彤提起兴趣:“它的花语是什么?”
“永恒的爱。”
简单地浏览了完了微博上的长文,岑彧欣刚要退出,后台私信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已经联系好了一个律师的朋友,如果医院不作为的话,可以走刑事诉讼途径。”
岑彧欣打字:“我很快要离开,无法作为原告起诉。”
对面很快又回复:“是否有办法说动杨曦医生家属?”
“不行。”岑彧欣斩钉截铁地拒绝:“每个人都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强迫别人和我们选择一样的立场。不然我们与医院的做法何异?”
“可是如果最后没有结果,不了了之,那现在做的一切就都浪费了。”
“不会的,不会浪费的。就算没有结果,我们站出来说的话,做的事,绝不会浪费的。我们没有沉默,这本身就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