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刻,女人白净的额头便嘭地撞上了从墙上推开的窗子,她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捂痛处,却因听到应无瑕毫不掩饰的扑哧笑声止住了动作。
她微微偏过脑袋,朝向应无瑕的方向:“梅姑娘?”
“嗯?”
“这么晚了?你在这裏做什么?”
“你又在这裏做什么?”
女人抿了抿唇,解释道:“与我同行的小姑娘醒了,嚷着口渴,我来帮她拿壶茶水。”
“你是瞎子,她又不是,怎么不让她来拿?”
“后院有尸体,不能让她瞧见。”
应无瑕挑眉,揶揄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姐姐,算了,谁让我最喜欢助人为乐,我来帮你。”
女人默了下,低声道:“我不是她姐姐。”
应无瑕毫不在意地嗯了声,走进厨房,从竈膛上提了一壶开水,可等她回过身,却见女人转头面朝柴房的方向,似乎在看什么。
……不,一个瞎子,又能看什么?更何况,现在还下了这么大的雨。
但她的心还是一沉,快步走出房门,把水递给她:“给你。”
女人慢半拍地回过头,抬手去接,却先触到了滚烫的壶身,不禁吃痛地缩了回去。应无瑕无奈一嘆,主动捏着她的袖子,引到了壶柄上:“这裏。”
等她好好接过,应无瑕随口问道:“这么久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席婵。”
“席婵?”
“幕天席地的席,婵娟的婵。”
应无瑕哦了声,端详着她:“席姑娘的眼睛是天生就看不见吗?”
席婵摇头:“因病。”
“原来如此,既然生病,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你这身子骨,怕不是风一吹就会倒吧。”
席婵客气地笑了声,转过身,似乎不愿和她多说,走了两步,却再度停下:“梅姑娘。”
应无瑕:“嗯?”
“血腥气太重了。”她淡淡道:“夜深露重,小心身体。”
应无瑕怔了下,没有回应,女人说完这句话便继续往回走,这次倒是准确避开了那扇窗子。
细雨被斜风送入怀中,慢慢染湿了单薄的外裳,应无瑕眨了下眼,仰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倒真思索起再去添件厚衣的可能性。
这时,有人自雨幕中匆匆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