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半敞开的门,里面隐约有翻书的声音,一个金色背影不明的青年坐在椅上,背对着门。
我隐约记得,直哉少爷似乎就是金发……
门口没有侍女,周围安静至极,我小心翼翼推开门,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侍女给我的纸条。
“那个……抱歉,我、我是来……”
“哗啦——”一声,话音未落,一个半满的茶杯砸在我的额角,然后“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温热的茶水顺着我的脸颊淌下来,我连连后退,一个台阶重心不稳,摔倒在沙地上。
木屐不紧不慢踩在木板上的声音,然后消失,踩在沙地上,我的视线内出现一双穿着白袜的木屐。
“……啧,真脏。”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木屐向前移了移,踢了踢我的腿。
“谁让你进来的?”
“……啊,是那个来领工资的杂役?”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歉意,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语气。
“来拿钱?”
我迟疑,点了一下头,始终看着他的木屐,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
我把头低得更低了,几乎是颤抖地摇头。连温柔的夏油同学都会看见那样可怕的文字祸,眼前这个丝毫不掩饰恶意的男人,不敢想文字会有多可怕。
“摇头做什么。”
他轻笑一声,语调上扬,“你该不会是,脸上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我紧紧咬着嘴唇,不敢说话也不敢动。这种场面我已经预见很多次了,有时候被打几下或是骂几次,但一旦回话就会愈来愈大力。只有沉默,让对方感到无趣,才会停歇。
“哑巴嚒?”
禅院直哉挑眉,不耐咂舌,“无聊。喂,丑女,不抬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人冒领,万一你是哪个院子里的偷跑出来领工资的,我岂不是亏了?”
“我、我不是……我有凭证的。是那个侍女姐姐让我过来的…”
我颤着手把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他,不敢抬头,只盯着他木屐前的那一小片沙地。
禅院直哉没有接。那张纸条在手心攥得太紧,字已经被汗晕开。
“拿一张糊了的破纸就想打发我?”
禅院直哉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看来你不仅长得丑,脑子也不太好使。”
我攥着纸条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我该说什么?我该道歉吗?该跪下来求他把工资给我吗?
“……那、那我——”
“算了。”
他打断我,语气懒散,不再有多少耐心,“抬起头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丑,我就把钱给你。”
“……我、我……”
“啧。”
禅院直哉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往前走了一步,木屐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我感觉到一只冰凉带着薄茧的手指,猛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行向上抬起。
“我说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的视线被迫上移,掠过他的衣领、他的下颌、他的嘴唇——
然后对上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下一秒,我看见。
——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