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被雷劈成两半的枯松,比李松想象中更好找。
它立在一条极窄的山脊上,半边树身还倔强地立着,焦黑的断口指向天空,像一只被烧残的手。
另半边树身横倒在地上,不知过了多少年。
树皮已经风化成一层薄薄的灰壳,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木质。
元宝蹲在倒下的树干上,像哨兵一样把脖子伸得老长,每隔一会儿就朝北面的林子看一眼。
它在这儿已经等了整整两天了。
两天里,除了几只灰松鼠和一场急雨,什么也没等到。
【主人,小白白怎么还不来?
它会不会不来了?
它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
它的腿腿明明好了呀,跑起来很快的。
它会不会在路上看到别的果果就走不动了?
不对,小白不爱吃野果。
它爱吃元宝摘的红果果。
可是红果果已经不多了……】
它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小储物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反复折腾了好几遍,小储物袋都快被它捏皱了。
李松坐在枯松根部的凹陷处,闭目养神。
他听得见元宝的碎碎念,但没插嘴。
他也在等。
黑松林不是能随便闯的,他需要灵狐带来更详细的路线。
断魂崖不是那种看地形就能摸清规律的地方。
灵狐说过,它把路径都记在了一条由气味和树木姿态构成的“妖兽的路”上,他找不到。
贸然进去,和自杀没区别。
第三天傍晚,元宝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它猛地从树干上跳下去,四只小爪子无声地落地。
身体往下一压,朝着北面林子的方向小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它听到了——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北面的灌木丛深处传来,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像风穿过草丛。
它转头朝李松看了一眼,那一眼里全是压不住的雀跃。
【主人,小白白来了!
元宝闻到它的味道了!】
灌木被轻轻分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里面钻出来。
灵狐的皮毛比上次见面时更亮了一些,少了那种被伤病折磨的黯淡,眼睛也清亮了许多。
它走到离李松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礼貌而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