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檀香袅袅,青烟丝丝缕缕盘旋升空,驱散了秋夜的微凉。
太子玉恒一身常穿的月白锦袍,墨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束起,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庄重威严,多了几分温润沉静。
他端坐于梨花木书案前,身姿挺拔端正,指尖轻捏朱笔,正垂眸细细批阅递来的日常奏折。
案上堆叠着整齐的文书卷宗,皆是京中民政、粮储、治安诸事,琐碎却安稳。
连日的平静,让整座京城,都透着一派国泰民安的假象。
就在这时,窗外夜风微动,院中的梧桐枝叶轻轻晃荡,一道漆黑的身影借着夜色掩护,动作迅疾无声,轻巧翻过雕花窗棂,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周身裹挟着野外的风尘与深秋的寒气,身形挺拔利落,是太子暗中培养、专司探查各地情报的暗卫。
他未曾多言,快步上前,双膝重重跪地,脊背挺直,姿态恭敬又肃穆。
“属下见过太子殿下。”
玉恒批阅奏折的动作未停,眉目淡然,声线平稳无波:“起来吧!什么事。”
话音落下,那暗卫却并未起身,头颅微垂,语气凝重万分,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平静:“殿下,边境出事了。”
“嗡”的一声。
不过短短五个字,气氛骤然紧绷。
原本神色恬淡、从容阅卷的太子玉恒,握着朱笔的指尖倏然一顿。
他缓缓抬手,将手中批阅过半的奏折轻轻搁置于案上,原本松弛温润的眉眼瞬间敛尽所有暖意,漆黑的眸色沉沉,覆上一层深沉的冷肃。
方才还闲适安然的周身气场,顷刻变得威严凌厉,储君的沉敛魄力尽数展露。
他抬眸直视跪地的暗卫,目光锐利如炬,字字沉稳有力:“细细道来。”
暗卫站在那里,神色愈发凝重,沉声回禀。
“殿下,我暗网,安插在边境青石城的眼线,紧急遣人传回消息。说与北境边城,尽数断了联络。我方青石城的眼线,接连尝试密信传讯、暗哨呼应数次,全部都石沉大海,半点音讯皆无。
因规制所限,青石城眼线只负责属地情报,并不认识北境边城专属联络人,无法跨线探查内情,不敢私自贸然去查探,唯恐打草惊蛇、暴露暗网据点,只得即刻派人快马赶回京城,专程上报,恳请太子殿下定夺。”
书房内的暖烛轻轻晃动,光影落在玉恒清俊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闻言,玉恒指尖轻抵案沿,眉峰骤然紧紧蹙起,眼底漫开一层沉凝的阴霾,语气带着一丝低沉的审慎。
“他们失联多久了?”
“回殿下,前后推算,约莫已有二十多天。”暗卫不敢迟疑,据实作答。
“二十余日杳无音信。”
寻常边地风雨、官道阻断,绝不会让北境边城失联这么多天。二十天的空白,足以滋生出无数凶险变数。
大昌国北境向来安稳,是镇守国门的屏障,从未出现过这般诡异的情况。
玉恒沉默片刻,屋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骤然紧绷的气氛。
他眸光沉冷,已然洞悉此事绝非寻常事端,当即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