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邶见此,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总觉得今天的防风意映好像和前些日子又有些不一样了。
眼前的“防风意映”自打落水醒来,他见她的第一面就觉得十分不对劲,再加上她自称失去了记忆。
这让他更加觉得“她”不对劲,平日里相处那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就算“她”模仿的再像,总归是与真正的防风意映有些出入。
他今天必须要弄清楚防风意映是真的失忆,还是说被人夺舍了。
当即防风邶脸上露出一个假笑,言不由衷的夸赞道。
“不错,看来就算失忆了,骨子里防风家该有的风骨没丢。”
涂山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浅笑,神态轻松一脸小女儿家傲娇的模样。
“兄长,小妹我就算再怎么失忆,箭术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忘不了。”
见她这副反应,防风邶冷哼一声,“不过是射中一箭,尾巴就翘就翘到天上去了,再来。”
话落,毫不犹豫的抽出三支箭朝着远处的靶子射去。
嗖嗖嗖!
三支箭全都正中靶心。
防风邶转过身目光落在涂山璟身上,眼神犀利如刀,声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意映,看到远处的靶子了吗?”
“照做。”
涂山璟指尖捻着箭羽的尾端,指腹摩挲过那层细密的绒毛,耳旁还响着防风邶方才箭簇破空时的锐响。
他抬眼望向百步外的箭靶,红心小得像颗坠在雪地里的朱砂,风卷着草屑擦过耳侧,带着初冬的凉。
他没立刻动,反而歪了歪头,嘴角那点傲娇的笑意还没散,眼尾却漫上点浅淡的困惑,像是没太听懂这指令里的苛刻。
“兄长这是考我?”
他掂了掂手里的三支箭,弓身从箭壶里抽出来时动作流畅,可搭弦的那一刻,指尖却极轻地顿了半瞬。
真正的防风意映射三枝连珠箭时,指节是抵着弓柄第三节的,腕骨会绷出利落的弧,箭尾擦过耳尖的角度分毫不差。
可涂山璟指节刚刚抵着的位置有些出入,后面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那指节才抵在弓柄第三节的位置。
防风邶看到这一幕,便知道他之前的猜测十之八九是对的。
一个人再怎么变,刻在骨子里的东西都不会轻易改变。
眼前之人,虽然模仿的很像,甚至拉弓射箭的动作几乎可以称之为一模一样,可指节那里的小动作,或许连真正的防风意映都不知道她有这个习惯。
防风邶却非常清楚。
他盯着正中靶心的三支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涂山璟松了弓,一脸得意的模样,“兄长,怎么样,这箭射的还可以吗?”
说着,策马向前几步,停在防风邶面前,抬眼撞进对方锐利的目光里,那眼神像要把他这张皮剖开来瞧。
可涂山璟半点不避,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里透着无辜,又带了点讨好:“兄长,你怎么都不夸夸我?”
那语气软乎乎的,半点没有防风家姑娘纵马弯弓的刚硬,倒把涂山璟刻在骨子里的温软,露得半分不剩。
风卷着靶纸哗啦响,防风邶盯着他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像沉在水底的石子,再次浮了上来,硌得人心头发紧。
“想要为兄夸你,可以,将接下来为兄要考验你的做到完美,为兄就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