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哼了一声,没接话。
仪式结束,她提着裙摆到处找姑姑,在花墙前面找到了。姑姑一个人站在那里,仰着头看那些花。她叫了两声,姑姑才回头,脸上笑着,蹲下来,替她把裙子上的蝴蝶结理好,然后把自己的手捧花塞进她怀里。
给我们家最小的姑娘。以后洛芙娜的婚礼,也要这么办。
“也会有那么多花吗?”她问。
“那当然,比你看到的还要多。”
父亲和母亲临时有事晚走一步,她和哥哥先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抱着花,和哥哥坐在悬浮车后排。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呀?
艾维德侧过头:洛芙娜为什么想结婚?
结婚就可以穿好看的裙子,还可以看到很多不一样的花。
哥哥看着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可是哥哥不想洛芙娜结婚。
为什么?
你想啊,你要是结婚了,就要搬去别人家里住了。不能和哥哥住在一起,也不能经常见到哥哥了。那你还想结婚吗?
她吓了一跳,把花丢在一边,扑过去抱住哥哥的胳膊。
那我不结婚了!我要和哥哥一直在一起!
哥哥笑着说她傻。她抱紧了一点,想再抱紧一点。
怀里空了。
洛芙娜猛地睁开眼。
哥——
半声喊冲出口,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手背上连着一根透明的细管,液体一滴一滴往血管里走。食指指腹上贴着一小块纱布,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医生站在床尾,对着管家低声说话。她听不清全部,只捕捉到几个词:信息素衰竭,营养不良,应激反应。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伊莲诺站在窗前,背对着床,黑色正装的肩线笔直,两只手交握放在身前。那站姿和阿列克斯一模一样。
医生带着管家退出去了,门轻轻合上。
洛芙娜撑着床沿坐起来,输液管晃了晃。她看着伊莲诺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被单。
对不起。她说。
伊莲诺转过身。
她看着洛芙娜红肿的眼皮,发白的嘴唇,还有那只揪着被单的、瘦得发青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两天,六餐。伊莲诺开口,语调像在读一份报表,原样退回。管家今天才敢报上来。
洛芙娜的头垂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