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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血战壮士舍命开生路（第2页）

老者耷拉着眉眼，脊背佝偻，语气满是无尽的颓丧与悲凉：“如今部落的老人、妇人与孩童尽数相加，不足三十人，再也没有一名能够上阵搏杀的青壮年战士，部族已然名存实亡。”

坐镇主位的大首领放缓语气，消去威压，轻声安抚：“你们无需惶恐，我等不会加害剩余老弱。你们可依旧留守这片山林繁衍生息，若是难以维生，也可前往邻近部落投靠安居。只是你们部落储存的所有嗄兽、备用碎骨石，以及全部作战兵器，需尽数交由我们，充作此战战利品。”

老者再度重重磕头，声音带着哽咽的感激：“多谢各位首领手下留情，活命之恩，老朽与剩余族人永世不忘！”

话音落尽，老者缓缓转身，对着身后幽暗的林深处高声呼喊两声。两名老者应声走出，合力抬出大量风干的上等猎物，恭敬敬献各位首领。除此之外，他们还取出一种独属于这片黄土大地的珍稀吃食，是中地所有部落都从未见过、从未品尝过的奇物。

此物外形如同短小的树根，放入滚烫的火堆烘烤之后，质地软糯绵柔，口感近似兽肉，却自带一股独有的清甜香气，入口绵密回甘，余味悠长。一众首领皆是初次尝试，入口便觉新奇绝妙，口齿留香，久久不散。

部落老者坐在篝火旁，缓缓道出这奇物的来历：“唯独我们这片得天独厚的黄土山林，方能孕育出此物，别处水土皆无法生长。早年先祖进山觅食，偶然看见山中野猪拱土啃食此物，心生好奇，破土尝试烹制，与兽肉一同烘烤，风味绝佳，独一无二。”

“自那以后，族人但凡挖到这种地底珍食，都会尽数带回部落，全员共享。山中野兽常年拱土寻觅，足见此物鲜美难得。”

实力最强部落的首领望着两名老者，缓缓开口，言语平和通透：“你们部落首领胸怀开拓壮志，敢闯敢拼，昔日也曾带领部族坐拥辽阔领地、丰足猎物，族人衣食无忧。只是他不甘安稳、贪于扩张，不自量力与强敌为敌，方才自取灭亡。”

“这般性子的人，刚烈执拗，可被毁灭，绝不低头认输。一生行事非大成、即大败，极致两端，最终落得部族倾覆的结局。我等此番起兵，只为营救各部孩童，并非刻意覆灭你部，故而留你们老弱性命。待我等明日启程离去，你们便是自由之身。”

老者连连应声应允，立刻安排剩余族人前往各处树遮之中，搬运所有兵刃、碎骨石与嗄兽驯养器具，尽数清点交付给联合勇士，不敢有丝毫藏匿。

漫漫长夜，篝火长明不熄。众人围坐火堆，复盘整场战事的始末缘由，纷纷感慨，这远古岁月第一场部族合作，来之不易，意义深远。

待到翌日天光破晓，轻柔的晨雾袅袅升起，朦胧笼罩整片层叠山林，山间清气弥漫，驱散了深夜的寒凉。各部族人纷纷整理行装，带上自家获救的孩童，列队启程，各自返程归乡。战败部落仅剩的老弱妇孺，从此孤守空旷破败的山林，往后狩猎觅食、繁衍生息，步步艰难，再无往日生机。

我们部落的返程路途最为遥远，后半段漫长山路，唯有我与你父亲两支部族结伴同行。清晨的柔光铺满山林，草木清幽，晚风温和，两人一路畅谈交心，诉说部族过往、山河见闻，结下深厚的邻里情谊。正因这场深夜长谈、一路相伴，自此两大邻近部落，千年之间再无大规模争执战乱，世代和睦，安稳共生。

故事娓娓讲完，围坐听故事的众人尽数静默无言，唯有林间清风穿叶的轻响回荡山野，无人出声打断分毫。

良久，慧手中捏着一块温热的烤肉，眼底满是懵懂好奇，轻声发问：“那之后，这座没落的部落，最终怎么样了？这么久岁月过去，再也没有人踏足那片山林吗？”

讲故事的首领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层峦叠嶂的远山，神色悠远：“自此战落幕之后，天下各部，再也无人踏足那片土地。”

慧心中好奇更盛，再度追问：“那去往那边的路途，您还依稀记得吗？”

“早已记不真切了。”首领缓缓轻叹，“只记得那片山林景致举世无双，遍山红叶如同落日燃霞，赤红遍野，层层叠叠，其间零星点缀着寻常绿树，独一无二，世间再无第二处这般风光。”

慧眸光发亮，心底生出无限向往：“这般绝美秘境，真想往后寻得闲暇，长途跋涉前去看一看、逛一逛。”

首领闻言，神色骤然郑重，连忙出声制止：“不可胡乱妄言！那片地界不在各部疆域之内，暗藏无数未知凶险，万万不可随意踏足游历，切莫心存侥幸。”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细碎的脚步声从身侧传来。一名妇人手捧精工细作的藤编衣料，缓步走到首领身侧，静静伫立等候，身姿温婉。

首领转头看向一脸稚气的慧，眉眼褪去严肃，满是温和笑意：“正好慧，这套软树藤编织的衣物，是我命族人依照你的身段精工细作而成。成材古藤生长缓慢、极为稀少，耗费数年光阴方能收集足够原料，格外珍贵。穿在身上柔软贴身、温润透气。我还特意为你父亲织了两套，待你返程之时，一并带回相送。”

慧连忙躬身推辞，神色谦逊有礼：“这般珍贵的物件，我实在不敢随意收下。”

首领摆了摆手，语气诚恳真切：“你们部落拥有堪比性命的珍稀野果，尚且愿意无私赠予我部共享。我无同等珍宝相赠，唯有部落族人珍藏多年的古藤织物，聊表心意，你切莫嫌弃。”

慧心中暖意涌动，微微躬身道谢：“那我便替父亲、替自己，多谢首领厚爱。”

几句寒暄过后，首领温柔叮嘱：“天色已晚，你玩了一天劳累，速速进入树遮歇息吧。你的树遮，早在你归来之前，便已尽数收拾妥当，干净安稳。”

慧轻轻点头，带着身旁随行的小姑娘，捧着精美珍贵的藤编衣物，缓步走入整片部落规模最大、最为宽敞整洁的树遮之中。

屋外夜色渐浓，残余的篝火微微摇曳，光影斑驳。数位小首领跟随大首领，在篝火前完成祭拜黑夜与明火结合的古老仪式。仪式落幕，众人各自散去，回归自家树遮安歇。整片喧嚣一日的部落渐渐归于宁静，唯有温柔晚风岁岁吹拂山林，安然无恙，岁岁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