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医院开业不过半个月,病人不少,虽然忙,但人手充足,大家也有了休息时间。
到了夜里,医院会留一部分人值班,灯火安静地亮着。这天晚上,梁吟秋难得清闲,便跟爷爷商量起翻建老屋的事。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向那几处补了又补的屋顶,叹了口气,“下雨天就漏,补了好几回了,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村里好几家都盖了新房,咱们也该盖了。”
梁吟秋点点头,“那就建吧,咱们干脆盖两层。”
爷爷听了,眉眼舒展开来,笑着应道,“行,两层好,村里还没有人家盖两层呢。”
爷孙俩商量妥当,说干就干,建房子的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
为了施工方便,老房子不能再住人。
医院里留的有员工宿舍,梁吟秋他们暂时搬到医院住了。
秋天转眼就过了,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天气一冷,病号比秋日里明显多了不少,医院里从早到晚都排着人。
梁吟秋刚送走一个病人,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脚步急促,夹杂着车轮滚过地面的声响。
她心里一紧,推门出去,正看见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张推床急匆匆地从大门口进来。推床上躺着一个人,脸上、手臂上,大片的皮肤被烧得焦黑,触目惊心。
看见她,当先的护士扬声喊了句,“梁大夫!”
梁吟秋快步跑过去,低头扫了一眼伤者,神色顿时凝重。她一边跟着推床往手术室方向走,一边利落地吩咐,“直接推进手术室,快!”
医护人员应声推着床加快脚步。梁吟秋又侧头叫住身旁一名护士,语气急促,“去喊任字衡,让他马上过来。”
护士点头,转身就跑。
梁吟秋紧跟着进了手术室,迅速换上手术服,戴好口罩手套,走到手术台前开始仔细检查伤者的烧伤情况。皮肤大面积损伤,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水泡,部分表皮碳化,情况很严重。
旁边一个跟车的医护人员压低声音补充道,“说是家里失火,他当时在屋里睡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已经烧大了,拼了命才跑出来。刚跑出门口就晕倒了,是村里人帮忙送到咱们这儿的。”
梁吟秋边检查边问,“家属呢?”
“没有家属,家里就他一个人,”那人摇了摇头。
梁吟秋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继续给他检查身体。
片刻后,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任字衡已经换好手术服快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伤者,立刻走到梁吟秋身边,低声问,“情况怎么样?”
梁吟秋抬眼看他,“大面积重度烧伤,必须马上处理,你负责右臂和面部,我处理躯干,一起上。”
任字衡点头。
手术灯的光白晃晃地打在伤者身上,梁吟秋和任字衡各据一侧,手中的镊子和剪刀交替起落。
“清创水,”梁吟秋伸手,护士立刻将盛着生理盐水的弯盘递过来。
她用镊子夹着纱布,蘸了水,轻轻擦拭伤者胸口的创面。焦黑的表皮一碰就脱落,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真皮层,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组织液。她动作很轻,生怕撕扯到还粘连着的健康皮肤。
“面部这块深了,”任字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得植皮,现在先保痂。”
梁吟秋“嗯”了一声,手下不停。
她剪开伤者手臂上残留的衣物碎片,布料和烧伤的皮肤黏在一起,得一点一点地分离开。
旁边的护士不断递来新的器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脆。
伤者忽然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人还有意识?”任字衡抬头。
“休克前兆,疼的,”梁吟秋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血压还算稳定,“给他推一支杜冷丁。”
护士应声动作,针尖刺入伤者手臂的静脉,推入药液。片刻后,伤者的身体松弛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埋头处理自己负责的区域。
梁吟秋把躯干上的坏死组织清理干净后,开始涂抹磺胺嘧啶银霜,一层一层,厚厚地覆盖住创面。这是眼下最好的烧伤药,银离子能抗菌,霜剂又能防止创面干裂。
任字衡那边也处理完了面部和右臂,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两个小时了。
“包扎吧,”梁吟秋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