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像一根被烧到通红的毒针,狠狠地刺穿了议事大厅之内所有人的耳膜,然后又在他们那已经彻底空白的神魂之上,疯狂地搅动!
王家府邸,议事大厅。
水镜之上,那片宁静得有些诡异的沙滩,那道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将沙地都砸出了一个深坑的苍老身影,像一幅永恒的、充满了无尽荒诞与绝对屈辱的画卷,死死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王家人的瞳孔深处。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那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那一声声沉闷的、用尽了全身力气的磕头声,彻底砸成了粉末。
老祖……
他们王家最后的希望,他们心中早已与天同寿的无上神明……
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像一条最卑微的、摇尾乞怜的狗。
也就在这片连呼吸声都已彻底消失的死寂之中。
水镜之内,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在给女儿盖衣服的男人,张卫东,他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个还在地上疯狂磕头的王家老祖一眼。
他只是不耐烦地,随意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那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的音节,透过水镜,化作了一道真正的、足以毁灭星辰的无上敕令,狠狠地劈在了议事大厅之内,所有王家人的神魂之上!
那名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那张早已苍白如纸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他那颗刚刚才因为信仰崩塌而破碎的道心,在这一刻,被这个充满了无尽羞辱的字眼,彻底碾成了齑粉。
“噗——”
又一口逆血喷出,他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双目无神,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完了。
王家,完了。
也就在这时。
水镜之内,那个跪在地上的王家老祖,在听到那个“滚”字的瞬间,那具因为极致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苍老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将他那双本该虚无的眸子,彻底填满!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甚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像一条真正得到了主人赦免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样子,仿佛生怕晚走一秒,那个男人就会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