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英搬来绣凳在床边坐下安心守着她,见她这样,猜到赵滢初在想什么,轻声宽慰。
“放心吧,顾家军去了,太子定会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地回来。”
赵滢初点点头,似是在回应顾平英,更多的却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一会儿,药还未煎好,探子来报。
太子,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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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粟看着完好无损站在他面前的赵滢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赵滢初望向不远处一言不发的萧柔,“你爹将萧为走水路送走了,独留你一人。”
萧柔笑了,“郡主不用挑拨,本宫知晓。大弟不是个能成事的,留在京中只会碍了手脚,如今事败,无非就是头颅一颗罢了。但若成了,大燕便是我萧家的天下!”
赵靖看着眼前已经疯魔的女子,“萧柔,检举你爹的事迹,你和萧为,孤会宽大处理。”
萧柔冷笑,“自古成王败寇,我已是烂命一条,想让我帮你清理朝堂……”
萧柔话音未落,被一声粗哑的男声打断,“柔儿,答应他。”
萧柔猛地扭头看向角落里瘫成一滩烂泥的萧粟,仰天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真是父子情深啊,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救萧为。萧氏都要没了!那个蠢货还活着干什么!被个男人勾得不知日夜,饭桶!”
萧柔迈步上前,蹲在面无血色的萧粟面前,“你为求荣华卖了我娘,今日你的好儿子就注定活不长。我说了,杀我娘的人都该死,也包括你!我要你萧家永世不得翻身。”
萧粟看着眼前已面容扭曲的女儿,睚眦俱裂,“萧柔!!”
萧柔起身,“殿下,萧为身上有与突利通信的全部驿站,大隐隐于市,真要你们自己探怕是费力不讨好。”
赵靖沉声:“想要什么?”
萧柔凄惨一笑,“我曾发誓要让这一家子堕入阿鼻地狱,可……稚子无辜。”
她终是踏入她娘的后尘,丢下了孩子。
说着萧柔摇摇望向远方,第一次露出脆弱的一面,也是最后一次。
“还请殿下,不,陛下,金口玉言,将那孩子送个寻常人家,永不进京吧。”
说完不等赵靖应下,提起裙摆,“砰”地一声触柱,血花喷射,身子缓缓滑下,气绝而亡。
萧粟愣愣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身影,眼神僵直,喉咙里“嚯嚯”地发出不明声响,在黑夜中分外诡异。
下一刻,萧粟抬头望向在月光中高高站立的两人,他知道,萧氏真的亡了,真的亡了。
萧粟心底百转千回,陡然间眸中迸发出无尽的狠厉。
“没人能审判本相!!”
说完嘴角轻动,下一刻七窍中喷涌出不尽的污血,身体剧烈抽搐几下,霎时偏头没了生息。
赵靖父女俩对视一眼,默了。
叱咤大燕十数年的萧相国,后宫独得恩宠的柔贵妃,今日以最惨烈的方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