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从珣紧紧箍住明韫的手腕,两指卡住她的腕骨,力气大得让她皮肉发疼。
明韫微微蹙眉,抬眼看着他,见贺从珣脸上无波无澜,忍不住出声提醒说:“有点疼。”
贺从珣松开她,将冰袋扔进垃圾桶。
明韫慢慢揉着手腕,余光瞥过他冷峻的侧脸,阴恻恻的沉。
明韫以为是她的烫伤耽误了他的事,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刚才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男人的目光扫过来,他绷紧着下颌,视线像钉子一样钉住她,语气低沉冷厉,“明韫,你我是夫妻关系,不需要说这么多感谢和道歉的话。”
明韫稍稍一怔,又点头,“好。”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小书房,转头碰上贺连山,贺连山朝明韫招招手,“来,汀汀。”
明韫走过去扶他下楼,她想起那对白玉耳坠,趁着这会儿有时间,明韫笑着说:“谢谢您送我的耳坠。”
“嗯?什么耳坠?”贺连山不解地望向她。
明韫定了定,她看一眼贺从珣,男人的目光并没有望向她,照旧冷着一张脸,俨然一副不太想接她话的样子,她又转回头解释,“妈妈的白玉耳坠,从珣说是您送给我的。”
贺连山瞥着孙子,又低低思索了一番,“噢,是,我之前跟从珣说过让他把这个送给你,柔伊还有从珣的奶奶生前留下挺多这种东西,你要是喜欢就都拿去吧。”
明韫放慢着脚步,轻轻摇头,“我有这一个就足够了,爷爷。”
贺连山笑了笑,“拿去吧,没人用、整天放在家里的话她们会心疼的。”
明韫只能说好。
到了楼下,一帮人围上来祝贺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些话贺连山从六十开始听,听了二十年也有些腻了。
圆圆跑过来,抓着贺连山的袖子,软声说:“祝爷爷吃好睡好,每天都能交到新朋友!”
元初延把她往回拉,“不懂别瞎说。”
贺连山摸着胡子摇头,“还真让圆圆说准了,我现在这把年纪,最想要的就是吃好睡好,多交朋友。”
圆圆用力鼓掌,“太好啦,我说对了呀!”
周围人都捧场笑了笑。
有话多的亲戚忍不住打趣说:“老爷子这么喜欢孩子,明韫和从珣趁着年轻快生一个吧,好让老爷子尽快抱上宝宝呢。”
明韫的背后僵了僵,脸上浮现出一瞬的不自然,又倏地收敛起来,依旧挂着得体礼貌的笑,侧目看着贺从珣,像是在等他表态。
贺从珣心里冷笑了声。
她不想回答,倒是把这烂摊子扔给了他。
贺从珣言简意赅地说:“最近工作忙。”
贺连山点头,“是啊,两个孩子都忙,这事不着急,再说了,我这不是健健康康的吗,说不定我还能活到一百岁呢!”
这件事嘻嘻哈哈地揭过去。
等客人快要走尽,贺连山压低声音,跟贺从珣说:“等回了家,你们不要因为孩子的事发生点口角,那些人就是说着玩的,别让汀汀往心里去。”
贺连山看出明韫与明家夫妇的尴尬,二十七八岁的大好年华,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若是盲目要一个孩子,这也许会是明韫的阻力。
贺连山心里门清。
贺从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您今上午不是催过?”
“我那是说着玩的。”贺连山用拐杖杵着地,“从珣,记住了,你们就算一辈子不要孩子,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嘛,婚姻是两个人一起过,与有没有孩子无关,你和汀汀不要太大压力,想生就生,不生就不生,甭管别人的意见。”
看多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经历了几十载的岁月年华,贺连山只希望他目前能看到的一切都是好的,不再去追求那些不确定的“也许”,知足常乐乃人生道理。
天色转阴,关系近的一些家人陪贺连山吃完晚餐,聚在沙发上聊天。
圆圆紧紧扒着明韫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说:“好喜欢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