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韫去帮他找出过敏药,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一齐端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怕被爸妈发现异样,走到贺从珣面前时,见他的锁骨也红热起来,将药塞给他,“你吃一片就可以。”
男人伸手接过杯子,掌心与她的手背擦过,明韫有些分不清,是杯子里的水热,还是他的手心更烫。
明韫盯着他吃完药,又担心地问:“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
贺从珣松了松领口,身上又燥又热,“不用。”
明韫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他一眼,又小声地说:“抱歉,我应该提前问你的……你还有其他过敏的食物吗?或者忌口的?”
贺从珣见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看他时是一幅好学生的姿态,他在心里冷笑了声,随口说了两道菜,明韫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逐渐跟不上他说话的速度。
她忽然抬起头,直直望向贺从珣,“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贺从珣停下话语,侧过头看着明韫。
婆娑灯光下,她的眉心微微蹙着,眼底隐隐透出一股茫然。
贺从珣站起身,影子投在她身上,脸色是平静的,说出的话却冷漠,“明韫,感情需要真心,而不是死记硬背出来的。”
明韫的手腕垂下,讪讪地抿了唇角,大拇指摁上删除键,“好,那我删了吧。”
贺从珣越过她往客厅走了两步,又回过身看她一眼,见明韫还在删着备忘录,他的眉心蹙了蹙,却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餐厅。
明韫删完了备忘录里的内容,她抬起头活动脖子,隐约看到贺从珣在庭院里和明家松聊着天,中间隔着一道落地窗,一切都模模糊糊。
明韫没被贺从珣那几句扎人的话影响心情,她从果盘里挑出葡萄剥着吃,又翻出微信,看燕唯清给她发的猫的照片,金渐层在地板上露出肚子,圆滚滚的,明韫忍不住笑了笑。
邱慧珍说给她带了礼物,明韫跟着妈妈上楼。
卧室里,邱慧珍一边给明韫戴项链,一边不经意地问:“你和从珣最近还好吗?”
明韫点点头,睁眼说瞎话,“挺好的。”
“我不是问你们两个个体,我是问你们之间的感情。”邱慧珍说。
明韫很自然地回,“也是挺好的。”
邱慧珍琢磨了一阵,又忍不住叹气,“当初你说打算跟从珣结婚,我和你爸爸其实挺惊讶,我们以为你们之间没有交集。”
明韫又搬出那套说辞,“不是告诉过您吗,我跟他是很多年前就认识的。”
明韫打小听话乖巧,哪怕她说了假话,邱慧珍和明家松也不会怀疑。
一个半月前,明韫随便编了一套她和贺从珣的初遇,将爸妈蒙混过去。
邱慧珍点头,“我知道你说过,但我和你爸爸就是觉得,你们之间好像没有年轻人那种热烈,汀汀,你真的喜欢他吗?他对你好吗?”
明韫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我们都不是情绪起伏特别大的人,看不出什么来的……他对我很好的。”
她刻意忽略了邱慧珍的那个问题。
她真的喜欢他吗?
明韫心底一笑,她不喜欢他,不过她对他手里的资源和权力倒是感兴趣。
邱慧珍摸着女儿的肩膀,轻声安慰她,“汀汀,你要好好的,其实我和你爸之前想过,如果那些富家子弟你都不感兴趣,和一个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他平凡普通,我们也不会反对的,我和你爸爸只希望你能幸福。”
明韫弯了弯眉眼,靠在邱慧珍怀里点点头,“会的,我一定会让自己幸福的。”
楼下,明家松抖了抖烟盒,问贺从珣抽不抽烟,贺从珣说不抽。
明家松看他一眼,笑道:“你们这代年轻人,不抽烟的倒是少见了,之前和别家孩子见面,个个都叼着根烟,吞云吐雾的。”
贺从珣见他低头点烟,帮明家松挡了下风,“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的烟?”
“那可就早了。”明家松倚着墙,眯着眼睛瞧天上高高悬挂的月亮,“十几岁?我出社会早,还没十八就进工地干活了,那时候工地乱,抽烟喝酒打架样样精通,要不是汀汀她妈拦着我,真是什么傻事都敢做。”
贺从珣平静地望着几米外的几棵木芙蓉,摇曳飘荡,他想起家里茶几上的花瓶里之前装的就是这种花,昨天被她换成了芍药。
贺从珣说:“您二位很早就相识了。”
明家松缓缓吐口烟,“是,我和汀汀她妈妈从小一起长大的,她陪我打拼吃苦,我在外面闯荡,慧珍在家里照顾汀汀,打着临时工也能把生活整理得井井有条,她们母女两个跟着我吃了太多苦,特别是汀汀,她懂事太早了,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也不主动要新衣服和玩具,别人在外面玩,她就在窗户边儿上眼巴巴地看着,最后又听话地去写作业,如今生活好了太多……”
明家松侧头看着贺从珣,说:“如今生活好了太多,我和她妈妈只希望她能幸福,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能对她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