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点着檀香。
越曜抬起头来,越过袅袅升腾的烟气,望向仍旧立在门旁的道袍人。
“您是说,”他慢吞吞地道,“您算到了我的机缘?”
“是。”闻霏含笑说,“只是……贫道算到的机缘,王爷却未必乐意听。”
越曜闭了闭眼。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微侧过身,抬起手,又摸向那朵开得最盛的花朵。
“说吧。”越曜道。
闻霏的目光扫过那一书架的木雕莲花——它们被摩挲过太多次,早已光滑温润。
“他是在二十三岁那年出事的。”他语气平淡地道,“王爷将府中每一处都照着他的喜好布置,还为他建了道观、留了香火、筑了莲台。您等了二十年。”
越曜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闻霏仍在继续。
“这二十年中,您见了许多方士,试了各种法子,还找到了一名‘转世之人’。只是您发现,方士满口谎言哄骗,符纸终究无用,那名转世之人也到底不是他。”
“您算得倒是详细。”越曜哑声说,“那你方才说的机缘,又从何而来?”
闻霏弯着眼,竖起一根手指。
“王爷也清楚,今夜是您此生最大的变数——王爷所图谋的霸业,或成或败,便在今夜。”
他顿了顿,与面无表情的越曜对上视线,笑意更深了几分。
“只是,若王爷愿意,也可将这变数借到另一段因果上。”
“你是说……”越曜的呼吸不可抑制地粗重了些。
“——这也是莲花中的机缘了。”闻霏颔首。
越曜的面色沉了几分。
他似是在认真地斟酌面前之人的可信度。这些年他见了不少方士,其中不乏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比眼前的明夷更像仙人千万倍的,却无人能了却他的执念。
——可对方毕竟是乾国国师,是那位戚凛信重的人。
——可那些方士,即便是扮相最庸常、骗术最拙劣的,他最终也都放任对方一试了,只为那一丝飘渺的希望。
……况且,对方所言着实准确。
这些年来,他将此事埋藏得深,招揽方士也都是靠着长生的幌子。能知晓他的执念,无论如何,明夷也绝非等闲之辈。
他大概是表现出了动摇。
“王爷带我去看看您为他准备的地方吧。”越曜听见对方说。
越曜沉默了许久。
他最后瞥了一眼闻霏,转过身去,摸索书架后的机括。
咔。
轻微的动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