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一颗心绷紧了时,皇帝已经转头扫向下首还缩成一团跪着的妃嫔们,许惜杉感觉目光也在她头上略过一瞬。
随后皇帝阴沉又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还不走?看戏看得开心?”
妃嫔们犹如惊弓之鸟哗啦啦磕头,起身退出了帷帐。
人走了大半,帷帐中宽敞明亮许多。
皇帝怒容褪去,重新坐回主位,显露出疲色,看向方宥礼和许惜杉的目光温和了些。
他闻声开口:“你们今日立了大功,将遇到玉琅的事说说吧。”
许惜杉心缩得更紧,汗都要都沁出来,正要张口时,方宥礼已经抢先一步上前。
“回禀皇上,臣因明日的比赛想进山熟悉一下,在追一只狐狸时看见了靠着树坐在地上的五皇子。当时五皇子已经面色苍白,手捂着后颈,旁边倒着一只被箭射穿的兔子。”
他的声音稍顿,跪伏在地,声音冷冷清清,仿佛不沾俗欲的仙人。
“请圣上恕罪,事急从权,微臣斗胆为五皇子初步处理蛇毒。”
也许因为跪伏,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
他继续说:“在微臣为五皇子初步处理蛇毒时,许姑娘路过瞧见了,就先一步回帷帐报信,五皇子瞧着实在太……危急了,也许多早一刻就多安全些。”
皇帝看着方宥礼的墨发,也许是因为焦急,从来一丝不苟的他头发都有些松散。
他安静听完,声音温和地将他叫起,眼神落在许惜杉身上。
许惜杉在方宥礼开口的时候整颗心就骤然一松。
比起她主动选择坦白或是扯谎,压力都很大,方宥礼先开口了,无论他的说辞是怎样,她顺着再说就好了。
实在不行抢先一步提他们二人已心意相通,如今帐内就这么些人,她和方宥礼定然不会多说。
而其余的,一旦消息露出去就要准备好承受帝后之怒。
但没想到,方宥礼竟然先一步将此事认了下来。
许惜杉垂着眼睫心轻轻被触动了一下。
她总是因为他的仁善慈心而似有似无地讥讽他,但其实好像谁也无法真正厌恨他。
她随之跪伏而下,声音清而凌,却好似因为上首的威压有些明显的颤声。
“如宥礼哥哥所说,臣女其实早就进山约莫一个半时辰,因为答应了同遂宁郡主一起参加团体赛,所以想先进山探查一下地形。”
许惜杉声音渐渐坚定,褪去怯弱。
“后面遇见了宥礼哥哥和五皇子,当时五皇子的脸色实在太差,我就与宥礼哥哥说我赶紧回帷帐通报,不然我实在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皇帝点点头,叫起,然后话锋一转,似是对小辈的关爱,问道:“你与宥礼很相熟?”
许惜杉面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红霞,轻声说:
“臣女当初母亲才过世,姨母心疼爱护我,将我接进京中。彼时我才八岁,宥礼哥哥来府中找表哥玩,我一见宥礼哥哥就很喜欢……是宥礼哥哥讨人喜欢,宥礼哥哥人很好,细心安慰幼时的我,我一直很感激……”
皇帝眼睛一亮,放声大笑在二人间来回看着,手一下下抚着短须。
原先焦急着没注意,如今一看二人间的气氛是有些不如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