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水路半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波之国的港口。
说是港口,其实就是一片破败的浅滩。几艘歪歪扭扭的渔船搁浅在岸边,船底朝上,长满了藤壶和鲸虱,像是被遗弃多年的尸体。船板上,渔网烂得像蜘蛛网。岸边的石头上坐着几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神空洞地望着海面,连有人来了都懒得抬头。
船靠岸的时候,鸣人差点吐了。
他趴在船舷上,脸色发绿,嘴里嘟囔着“再也不坐船了”之类的话。佐助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白痴,只是坐船而已。"小樱则忙着帮达兹纳把工具袋搬上岸,动作利落,完全不像刚坐了那么久的船。
“这就是波之国啊。”鸣人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
眼前是一个灰蒙蒙的小镇。码头上的木板被海水泡得发黑发软,踩上去吱呀作响。远处零零星星地立着几栋矮房,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破纸,风一吹就哗哗作响,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大半。
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走过,也都是佝偻着背、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生怕在路上多待一秒就会被什么人盯上似的。
“走吧。”达兹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家在前面。”
他的脚步沉重了几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领着众人穿过街道,往镇子深处走去。回到自己的国家,他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趴在路边,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毛黯淡无光。它看到有人经过,连头都没抬,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尾巴尖。
一路上,小樱注意到好几户人家的门口都摆着花圈,墙上贴着泛黄的丧纸。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达兹纳紧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鸣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象过波之国的样子——虽然达兹纳说这里很穷,但他以为最多也就是木叶那些偏僻街区那样。可现在亲眼看到,他才明白什么叫“穷”。
这不是穷。这是死气沉沉。
一行人穿过小镇,来到一栋两层的小楼前。房子不算大,但在这片破败的街区里已经算是"豪宅"了——至少墙壁没有裂缝,窗户上的玻璃也是完整的,墙壁刷着白漆,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但看得出主人一直在努力维护。
“进来吧。家里简陋,别嫌弃。”达兹纳推开门,“津奈美,我回来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光来。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围着围裙,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面容清秀但带着疲惫。看到达兹纳平安归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看到了他身后的四个陌生人。
“爸爸,您回来了。他们是……”
“木叶的忍者,保护我造桥的。”达兹纳侧过身,让出位置,“这位是卡卡西先生,那三位是他的学生——鸣人、佐助、小樱。一路上多亏了他们。”
津奈美连忙鞠躬:“爸爸您真的请回来了木叶的忍者,太好了。快请进,我这就去准备饭菜。”
她转身进了厨房,动作麻利地开始忙活。鸣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厨房很小,灶台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食材,津奈美正在把几条小鱼切成几段,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
“请坐,请坐。”达兹纳招呼几人在客厅坐下。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边摆着一张旧茶几,上面放着几个茶杯,杯沿都有缺口,但洗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风景画,画框的边角已经磨损发白。最角落堆着一些工具和木料。
不一会儿,津奈美端着饭菜出来了。
菜不多——一小碟腌萝卜、一碗味噌汤、一锅白米饭,还有一小盘煎鱼,煎得焦黑,看起来放了好几天了。鱼的个头也不算大,但对于这个家庭来说,这已经是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不好意思,家里条件不好……”津奈美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将就吃一点吧。"
卡卡西笑了笑:“哪里,已经很丰盛了。”
鸣人早就饿了,抓起筷子就要夹菜,却被小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讪讪地放下筷子,等达兹纳先动了筷,才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佐助看着那盘煎鱼,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夹起一块慢慢吃着。小樱则舀了一勺味噌汤拌在米饭里——咸得发苦,明显是放了太多盐来掩盖食材的不新鲜。
饭吃到一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孩走了下来。
他大约八九岁的样子,脸色苍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长得盖过了手背。头发乱糟糟的,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低着头,走到餐桌旁,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鸣人他们的忍者护额上停了一瞬,然后冷哼一声,默默地端起自己的碗。
“伊那里,”津奈美轻声说,“跟客人打个招呼,这几位是木叶来的忍者先生,是来帮我们的。”
伊那里没说话。他端起碗,夹了几口菜,转身就走。
“伊那里!”津奈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尴尬和恼怒。
男孩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砰。”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达兹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那孩子……自从那件事以后,就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