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李若荀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个音节。
南秀彩听见,整个人剧烈地一颤,激动得立刻回应。
“哎——哎!妈妈在!妈妈在这儿呢!”
她使劲点头,又哭又笑,整张脸皱成一团。
“小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南秀彩没有放任自己太久,她赶紧掰开李若荀的眼皮,用瞳孔灯照了照,又让他动了动手脚以判断他的清醒程度。
医生跟着李献平疾步过来了,脚步声又快又密,白大褂的下摆被带起一阵风。
“南姐!小荀醒啦?!”
南秀彩立刻擦了擦眼泪,语速极快地汇报:
“是!刚才有自发流泪,呼唤有反应,随后能发声应答,四肢遵嘱活动正常,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正常,意识应该是清楚的……”
孟严走到床边,俯身观察李若荀的状态。
“李若荀,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若荀缓慢地眨了眨眼,艰难地点点头。
“我是孟严,孟叔。你还认识我的吧,小荀?”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轻轻点了一下头。
孟严明显松了一口气,听了听他的呼吸音,随后低头查看床旁仪器上的监护数据。
李若荀转头看向窗外。
风景很熟悉。
这是妈妈工作的医院,也是那个他从小到大几乎当成了半个家的地方。
李若荀又慢慢转过头,看到李献平就站在床尾。
他捂着嘴转过身去,像是不敢让儿子看见自己哭,可肩膀抖动得太厉害,根本遮掩不住。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李知非。
——在另一个世界同样对他倾尽所有的父亲。
每次他受伤住院,李知非也是这样坐在病床边,憔悴得不成人形。
他们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是沿海小城的餐馆老板,一个是深陷抑郁的敏感艺术家。
性格不同,人生不同。
可他们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他们都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人。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李若荀的眼眶便猛地发酸。
他猛然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再也见不到李知非了,也再也见不到那个世界里的所有人了!
他在那里“死”了,那些人该有多难过?
回家的喜悦,永别的悲伤,愧疚,思念,不舍……
这些念头一股脑地涌上来,李若荀咬牙想忍住,可泪水完全不听使唤,顺着脸颊往下滚。
【系统!】
李若荀本能地想呼唤系统,问问那些人后来怎么样。
他甚至下意识地觉得,会和以前千百次一样,只要他在心里呼喊一声,那个电子音就会立刻响起,给予回应。
可这次没有。
他又在心里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