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力恢复得比预期好,低频和大部分日常声音都能听到,只是高频还有一点问题,还需要继续复健。”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所有为我祈祷、为战区平民发声的人。”
“那段经历对我来说……很难忘。”
“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
“然后,是关于最近网上说的那些……”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不解。
“说我被公司控制,被压榨?没有。真的没有。”
“其实,我身边的人,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和你们想的完全相反。”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镜头右侧偏了一点,那个方向站着陆宁宣她们。
“他们总是让我少工作,多休息。”
“很多时候,是我自己停不下来。”
陆宁宣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交叉抱着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总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心里会很空。”
“停下来的时候,那种空会变得很大很浩渺,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李若荀的手指握紧了又松开。
“那种空虚会蔓延到全身,让我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会觉得……我是不是又变成了很糟糕的人。”
“所以我没办法停下来。”
“这不是谁逼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客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
陆宁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很想走过去打断他,告诉他够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用再把伤口剖给别人看。
可她也清楚,这是李若荀自己的选择。
李若荀的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呼吸变得明显急促。
心率一百二十六。
高付康握紧手机,立刻看向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也皱起眉,却没有贸然打断。
李若荀喉结动了动,开口时声音竟哑了一瞬。
“还有,关于我的妈妈。”
他又停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晃了晃头,像是把某些纠缠不休的旧影甩开。
再抬眼时,他没有躲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