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丰装出一副轻松模样,“总要打点一番。”
这种事董母没少见,松开了手,只是心中愤愤不平。
董父:“诸位大人戍守边境辛苦了,咱们请人家喝些茶水也是应该。”
青年兄弟,连同身后的一众百姓纷纷低下了头,羞愧难当。
有人问道:“董公子,这个钱,俺们能不能过段时间还?”
“董公子,咱们都是本分人,不赖账,这个时候实在是没有。”又有一人红着脸说道。
“是啊!不是有意坑董公子,实在是……”
董丰:“没事。就一些茶水钱,不多。”
闻言,众人无不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知子莫若母,董母知道如果只是一点小钱,董丰脸色不会如此难看。偷偷瞪了众人一眼,没说什么,随后闭上眼。
董丰总共换了三百两的银票,为此还向商人多出了三十两的手续费。翻开一页古籍,从中抽取一张,看着剩余几张,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全部取走了。
不多时,董丰来到冯声身前,弯腰奉上一张百两面额的,说道:“一点心意,请大人喝茶。”
冯声接过银票,左看右看都像是纸做的,这张鬼东西值一百两?
绿豆眼小吏最会揣摩上意,一看就明白了冯声在怀疑什么,说道:“大人放心,这东西好使着呢!”
因为不记名,凭票兑换,最适合用来贿赂上官了。
说完,扭头看向董丰:“你小子不老实,这么点钱就想请大人喝茶,把大人当叫花子呢!”
冯声:“你是想让我身后的弟兄都跟着喝馊水吗?”
到了这一步,董丰别无他法,只好将剩余的全部奉上。
见其中还有十两、二十两、五十两等小额的,绿豆眼小吏便知道油水榨得差不多了,朝着冯声递了个眼色。
董丰再次弯腰施礼:“同为汉人,还请大人放行,让吾等过去。”
冯声笑了笑,说道:“好说好说!”
董丰悬着的心放下了,背过身去,面朝着众人挥手,高声喊道:“大家赶紧过来,进关。”
董父董母相视一眼,心中一喜,招呼着众人说道:“大家都麻溜点,咱们快点过去,不耽误大人时间。”
这是拿钱买来的路,不早点过去,万一再出了什么什么变故怎么办?
一群人喜笑颜开,呼啦啦朝着镇戍所走去。
小孩子更是欢呼雀跃,“走喽!”
看着一张张笑脸,董丰觉得值了。他游学之时,还有几位故交就在晋国,先去投奔他们,熬过这段时间。
“放箭!”董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还来不及回头质问对方。只见走在最前面的几人,那对青年兄弟、董父、董母接连倒下。
花环从花白的发上坠落,正前方那朵最大最美的花儿还在朝着董丰鲜妍绽放。
“啊!”董丰一声怒吼,恨不得倒下的是自己。
而与他相隔不足十米的人群亦是惨叫连连,受惊的鸟雀在猎人的弓箭下死命躲藏,却始终躲不过铺天盖地的箭雨。
董丰回头,“吾和你们拼了!”嘶吼着朝着冯声撞去,却被冯声一脚踹飞数米,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地尘烟。
那些箭支多是瞄向人群中青壮年,但混乱中,不断倒下的人成了绊脚石,无边惊惧下,哀号,拥挤,踩踏,最先受难的是人小力微的孩童。
一个女童倒下,手里还攥着一朵野花。又有一个孩子倒下,与之一同坠地的还有他的母亲。
百米外,水晶望远镜中,无意窥见此幕的刘郁离,直接红了眼,一杆红缨枪大力掷出,银色的流星,拖长了尾巴,燃烧着愤怒之火,以不可匹敌的姿势星驰而来。
破空声响起,冯声应声而倒,手里捏着一沓银票,脸上还挂着贪婪、残忍的邪笑。
银枪穿过他的胸口,扎上他身后的旗杆,咔嚓声过后,木杆断折,张扬飞舞的旗帜径直倾倒。
黄色的旗帜宛若一条金龙,而断折的旗杆像极扎入金龙心腹的长枪,再三挣扎,金龙无力坠地,溅起的黄土将它慢慢掩盖,一场看不到的葬礼正在悄然发生。
顺着银枪来处,绿豆眼睁成了花生粒,只见一匹白马,驮着一位白袍将军,从地平线忽然跃出,金黄的日轮下,那人如神兵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