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王玉英搅黄了七次议亲,还以为在古代出了一个不婚主义者。
等接连看了几位名门公子的才艺表演后,刘郁离发觉可能不是王玉英故意找借口不成婚,而是这些贵公子,除了门第外,基本上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为了给众位年轻公子一个表现机会,王凝之出了一题,“青条若总翠,黄华如散金。”
“诸位便以诗中的黄花为题,限时两刻钟,作诗一首。”
不多时,一位身着金线红衣的年轻公子,站了出来,“秋深百卉凋,独菊自妖娆。疏枝承玉露……”
紧接着有人做出来第二首、第三首,人数众多,似乎怕自己的大作被埋没,一个个不等主人家点评,一个刚念完,另一个立马接上。
真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这些咏菊诗水平参差不齐,但有几首还算可圈可点。
场上念诗的人有多热闹,上首王凝之、谢道韫的脸色就有多冷清。
马文才心中纳闷,“青条若总翠,黄华如散金。”这两句诗出自张翰的《杂诗》前面还有两句“暮春和气应,白日照园林。”
诗中暮春的黄花怎么也不会是秋天的菊花?
刘郁离面上一本正经,心底早就笑开了花。
张翰便是典故莼鲈之思中因想念家乡美食而辞官归隐的主人公。辛弃疾那句“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其中季鹰二字便是这位西晋诗人张翰的字。
诗中“黄华如散金。”中黄色的花是指油菜花。
忽有一道惊疑声打破了摇头晃脑的吟诗声,“这里的黄花不是芸薹花吗?”
声音不大,但效果堪称石破天惊。空气中快活的氛围瞬间凝结成冰,宴席之上,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刘郁离回头想知道是哪个诚实的好孩子撕掉了皇帝的新衣。
马文才扭头,想看看是谁如此不识时务?
陆时前面的一位中年人气急败坏地对着他一声大吼,“闭嘴!”
陆时:“闭上嘴,也是芸薹花。”说完,捂住嘴,不肯再说一句。
陆家长辈额上青筋跳动,面如红枣。
原来是家学渊源,一家老实人。刘郁离忍不住笑出了声,引来不少人怒目而视。
谢道韫微微一笑后,及时站出来打圆场,“不识黄花真面目,只缘身在黄花中。想来诸位公子见院中黄花开得正好,触景生情,少不得吟诵一二。”
陆家长辈:“时值隆冬,还能有满院菊花,谁见了不想吟诗一首。”说完,伸手指向身后的陆时,“犬子不才,愿为七步诗。”
陆时捂住嘴的手慢慢松了,一双眼睛越瞪越圆,七步成诗,老头子还不如逼死他算了。
陆时慢慢起身,弯腰朝着主座遥施一礼,“不才献丑了。”
说完,走出座位,第一步踏出,“东篱菊影,独傲秋霜。”
第二步,第三步,“金蕊含露,冷艳孤芳。”
陆父火气顿消,嘴角一点点扬起。
不少人开始抬头打量这位陆家公子,只见他眉目舒朗,身姿颀长。四方步迈出,儒雅俊逸,衣带生风,出尘脱俗。
第四步,第五步,“不逐群艳,自守幽香。”
才思敏捷,刘郁离为之惊叹。
马文才暗叹,陆时当真不愧陆家百年清名。
桓伊:“这小子不错!”
第六步,第七步,“谁解高意,西风渐凉。”
“好!”王凝之起身夸赞,对着陆父道:“此子当为陆家麒麟儿。”
谢道韫:“陆兄后继有人啊!”
夫妻两人一致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王玉英,只见她面色平淡,问了一句,“不知陆公子武艺如何?”
此话一出,王凝之、谢道韫的脸色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