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不按套路出牌的马文才,刘郁离比他更会跳转话题,“马文才,你知道我要请的名士是谁吗?”
马文才有些诧异,这个问题他问过,当时刘郁离卖关子不愿说,怎么今日又主动提起此事?况且这件事与他们现在的话题有关吗?
刘郁离:“是谢道韫。”
马文才眉心蹙起,像是听到世间最荒唐的话。质问道:“她是女子,你怎么能请她?”
刘郁离:“她是知识不够渊博,还是才名不够远扬?”
“你是疯了吗?”看出刘郁离的认真,马文才目光紧锁,“谢道韫有夫有子,她是疯了才会来书院教书。”
“这是我和她的事,不劳您费心。”刘郁离昂着头,不愿意轻易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
马文才不住审视着刘郁离,每次他觉得自己距离刘郁离又近一步时,总是恍然发现眼前人还在更远处。
“王家是不会准许的。”
出嫁从夫,谢道韫嫁给了琅琊王氏的王凝之,王家怎会允许她出来抛头露面?
刘郁离:“只要谢道韫答应,王家能拦得住她吗?”
谢道韫的父亲是死了,但她的弟弟谢玄统领北府军,前年大败秦军,战功卓越,晋号冠军将军,徐州刺史,加封东兴县侯。
今年,她的宰相叔父谢安也得到进一步的加封,开府仪同三司。
谢氏一族正是炙手可热,风头无双之时,王家敢为难谢道韫吗?
马文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刘郁离,完全不理解他哪来的信心一定能请动谢道韫,毫不客气地说道:“刘郁离,凭你的身份连王家大门都进不去,你又有何本事打动谢道韫?”
王谢两家的门槛高,非达官显贵不能入。刘郁离的拜帖,门房恐怕看都不看一眼。
刘郁离微微一笑,自信从容,“我既然敢夸下海口就有办法见到人。”
当年她能用蝴蝶风筝钓出祝英台,钓谢道韫自然有她独门秘籍。
马文才指出另一重顾虑,“山长不会同意的。”
刘郁离摇摇头,说道:“山长会同意的。”
她就不信谢道韫来了,山长连王谢两家的面子都敢拂,不让谢道韫进书院。
马文才见刘郁离一意孤行,执迷不悟,咄咄逼人道:“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些离经叛道的事?”
世上离经叛道的人不少,若是出身豪门望族,便是名士风范。若是出身卑微,就是大逆不道。
他不信这么浅显的道理刘郁离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自找苦吃?
马文才心中所思所想,刘郁离能猜出大概,人活着若是一味随波逐流又何必谈及理想抱负?
刘郁离:“马文才,没有人会需要一个总是反对她的朋友。”
在与她唱反调上,马文才的本事独一无二。
“刘郁离,你不识好歹!”马文才气恼不已,经典三问浮现心底,刘郁离是谁?从何而来?将往何处?
厉声问道:“我倒想知道你的道是什么?”
刘郁离抬起头,神色肃穆,眼神坚定,“敢为天下先。”
“我看你是想上天。”马文才脱口而出,枉他一直以为刘郁离是个识时务的人中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