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湛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脸上保持着沉稳。
但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一闪而逝。
不过罗振坤的表现,一点也不出王湛的意外。
毕竟如果自己没有重生,虞晚秋外调后,就是罗振坤顶替了她成了县长。
而半年多后,周正平离休,罗振坤也顺利成了县委书记,还兼了半年的县长。
这半年里,罗振坤大权在握,完成了自己在阳河的权利部署。
无疑现在这一切格局,都因为自己而改变了。
罗振坤的如意算盘,也全部被打乱了!
周正平老书记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
这份支持,不仅仅是方案的通行证,更是一种无形的政治背书。
但王湛和虞晚秋都清楚,常委会的通过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东沟方案这艘巨轮刚刚获准下水,前方是更凶险的暗礁与风浪。
庞大的资金缺口、盘根错节的部门协调、千头万绪的落地执行。
每一项都足以让这艘船搁浅倾覆。
王湛刚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张涛便跟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笑意,但更多的是凝重,“王秘书,接下来,才是硬骨头啊。”
他拍了拍王湛的肩膀,“县长让我告诉你,立刻着手细化方案实施细则,尤其是资金筹措渠道和监管机制,要滴水不漏。明天她要亲自去市里跑资金和政策,你准备一下,核心数据和汇报材料要烂熟于心。”
“明白,张主任。”王湛点头,声音沉稳。
他拿起桌上那份被周正平点过名的报告,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
与此同时,常务副县长办公室内。
罗振坤靠在高背真皮座椅里,手中那支刚点燃的香烟,长长的烟灰悬而未落。
他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阴鸷。
对面站着的心腹秘书吕天华,大气不敢出。
“好一个王湛,好一个周正平!”
罗振坤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一个毛头小子,仗着几分急智和运气,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临了还要出来搅局!”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烟灰簌簌落下,也浑然不觉。
“方案通过了?好啊,让他们去干!干好了,是县委县政府领导有方,集体决策英明!干砸了……那就是她虞晚秋好大喜功、急功近利!是王湛纸上谈兵、脱离实际!这口黑锅,他们背定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转向吕天华,“去,告诉陈默,让他最近安分点,但眼睛给我擦亮了!方案实施的每一个环节,都给我盯紧了!
工人有没有怨言?资金拨付有没有拖延?安置点建设有没有质量问题?哪怕鸡毛蒜皮的小纰漏,都要给我收集起来,及时、准确、详细地报给我!明白吗?”
“是!罗县长,我马上去传达!”
吕天华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罗振坤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烟雾缭绕中,眼神愈发阴沉。
王湛,这个横空出世的绊脚石,已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不安。
他需要更多的牌,更稳妥的后手。
……
县府办综合科办公室。
陈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
他刚刚目睹了王湛从常委会凯旋般走回县府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