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盯着青瓷小瓶看了半宿,最后牙一咬,心一横。
不用白不用,大不了就是浪费一锅糖。
第二天天没亮,徐瑾就在灶台前忙活开了。
铜锅里琥珀色的糖浆咕嘟冒泡,她屏住呼吸,用竹签蘸起一滴柠檬汁,手腕悬在半空。
“滴答。”
清澈的汁液落入糖浆,瞬间激起细小的气泡。
原本有些暗沉的糖浆颜色骤然变得清亮透澈,熬制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冷却后的焦糖脆粒不仅色泽金黄漂亮,咬下去“咔嚓”的碎裂声都更清脆。
徐瑾捏起一粒放进嘴里,眼睛“唰”地亮了。
“瑾丫头,今儿这脆粒格外香,是不是换了糖?”上午第一位熟客王掌柜咂着嘴。
“加了点小秘方。”徐瑾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午时,徐记食铺门口破天荒排起了队。
虽然也就七八个人,但在清水街已是奇观。
大家都想尝尝“格外香”的焦糖脆粒是什么滋味。
徐瑾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半是生意火爆的窃喜,一半是对钱媚动机的嘀咕。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先来收购,再送秘方,像猫捉老鼠前故意拨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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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市刚歇,徐瑾正擦着柜台算账,木门被推开了。
徐瑾抬头,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钱媚又来了。
今天她换了身雨过天青色的素面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像是来上香的闺秀。
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
店里有零星两三个客人,看见她,喝汤的动作都放轻了。
徐瑾尽量像接待普通客人一样:“钱小姐,今日想用点什么?”
钱媚在店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徐瑾脸上。
“杏仁酪。”她顿了顿,补充,“加焦糖脆粒。”
声音还是那种冰珠子落盘的调子。
徐瑾心里“咯噔”一下,她还特意点这个?
“稍等。”
她转身进后厨,手有点抖。
舀杏仁酪时差点洒出来,撒脆粒时更是数着粒儿似的。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放多了像讨好,放少了像怠慢。
最后端出去那碗,脆粒不多不少,刚好铺满表面薄薄一层。
钱媚在昨天那张桌子前坐下,她拿起白瓷勺子,动作优雅得像在品茶。
先舀起一勺杏仁酪,送入唇间。
徐瑾屏住呼吸。
钱媚尝了一口后,抬起眼,看向柜台后的徐瑾。
“柠檬汁,用了多少?”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