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酒店侧门外堵了四十七个记者。
Mia数了两遍。
第一次是四十四个。几分钟后,又有两辆车停在路边,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没有媒体牌,手里的话筒却比其他人都大。
“现在四十七个。”Mia从门边退回来,“十二个正规媒体,剩下的很难分类。”
Denise正在替瓦伦蒂娜涂睫毛膏。
“为什么要分类?”
“凯特让我统计。”
“她只是让你看有多少人。”
Denise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你有点紧张过头了。昨晚是不是也没睡?”
Mia没有回答。
事实上,套房里没有几个人真正睡过。
酒店的第一批门禁记录凌晨三点才送到,监控则以需要内部审核为由继续拖延。律师团队轮班盯着资料,凯特睡了一个半小时,醒来以后便开始处理新一轮电视节目邀约。
瓦伦蒂娜比她们稍微好一点。
凌晨两点,她仍然靠在床头看舆情表。里卡多从浴室出来,站在床边等了很久,见她没有主动放下手机,便伸手把屏幕扣到床头柜上。
他的掌心擦过她的手背,很热。
“先睡十分钟。”
瓦伦蒂娜本来想说十分钟能改变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他身上的气息压回去一点。她一直讨厌自己这一点。很多东西她可以算,可以演,可以忍,可以装作不在意,唯独靠近里卡多这件事,她身体总比脑子先反应。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
有些人需要故事,需要红毯,需要酒精,需要一整个暧昧的夜晚。
她和里卡多不需要。
他只是把她的手机拿走,替她把冰凉的脚踝放进被子里,她就会立刻想起他的手以前怎样扣住她的腰,又怎样在她呼吸乱掉前松开。
他太懂分寸。
但这也不好,这点分寸会让她有点不满足。
“改变不了什么。”里卡多把灯调暗,“但我在的时候,你不该一直被他们占用。”
可手机消失以后,只剩下一双已经被冷光照得发酸的眼睛,连生气都显得费力。
里卡多重新躺下来,没有说服她,也没有保证事情明天会变好。
他只是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脚重新盖住。
后半夜,瓦伦蒂娜醒过一次。
床头柜上的手机仍然扣着。里卡多背对窗户睡着,手搭在她腰侧,没有用任何格外小心的姿势提醒她,那里或许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看了他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早上七点半,私人医生的助理已经打来电话。
诊所会在九点为她安排加急抽血。医生将根据血液结果和末次月经时间,决定是否在当天进行早期超声检查。
现在能够确认的,仍然只有家用试纸出现了阳性反应。即使血液结果同样为阳性,也只能说明她体内存在妊娠相关激素。之后仍然需要复查,确认妊娠的位置与进展。
医生没有在电话里说恭喜。
瓦伦蒂娜因此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任何一种好的或是坏的情绪。
早上七点半,Denise进来替她化妆时,里卡多已经坐在外间沙发上。